余生情未了
的男人交谈，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容。
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三年来我一直想弄清楚，他对我笑的时候，和他在法庭上对法官笑、在酒会上对客户笑，到底有什么区别。后来我发现，本质上可能没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又像是法官凝视着证人席上的当事人。陆衍舟看人总让人有种被审视的感觉，哪怕看的是他的妻子——不对，是前妻。
我们对视了不到两秒，他身边的女人替他打破了这道目光。
秦悦然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陆衍舟旁边，手臂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衣袖。她顺着陆衍舟的目光看到了我，红唇微弯，端起酒杯朝我遥遥示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优雅，也很刺眼。
我面色不变，接过服务生托盘里的气泡水——孕早期不能喝酒——举杯回了一个同样优雅的弧度。
江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在我耳边低语：“**，秦悦然今天穿白色，你也穿黑色，一黑一白，你俩搁这儿演红白玫瑰呢？”
“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你自己看看你**的眼神。”
我看了一眼，陆衍舟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我这边迈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是量过距离。
他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我的杯子：“气泡水？”
“今晚不想喝酒。”
“胃不舒服？”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但转念一想，他大概只是习惯性地追问，职业病，律师的本能。
“还好。”我语气平淡，“恭喜年会顺利。”
“嗯。”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驻，像是要从我的五官里读出什么信息。这种审视的目光我太熟了，他在法庭上也是这样看证人的——礼貌、克制、不容拒绝。
“屿安。”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压低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怎么？”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他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但今晚来了很多重要客户，我希望我们能维持必要的体面。”
我差点笑出声来。
体面。这就是陆衍舟，离婚第三天在前妻面前提“体面”。他关心的永远是别人怎么看，而不是我怎么想。
“陆律师放心，”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公关是我的专业，不需要您来教。”
一声“陆律师”叫出口，我看到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完美的表情，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秦悦然身边。
晚宴正式开始，我在安排好的圆桌坐下，位置离主桌不远不近，标准的重要但不亲密的社交距离。
轮到陆衍舟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讲台的追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发言滴水不漏，感谢客户、感谢团队、展望未来，每一句都是标准答案，每一个停顿都在精准的位置。
“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放慢了。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邻桌有人交头接耳，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
“感谢我的前妻，沈屿安女士。”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些窸窣的议论声。
我端着气泡水的手微微收紧，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层冰凉的水珠，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滑。
“感谢她过去三年对家庭的付出，以及在离婚过程中表现出的专业和体面。”陆衍舟的目光隔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锁住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做结案陈词，“祝愿明鹭公关蒸蒸日上。”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举杯示意，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只有桌下那只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他是故意的。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即使离了婚，他依然能精准地掌控我的情绪。他不是在感谢我，他是在向我展示他的掌控力。
晚宴结束后，我第一个离席，穿过走廊往电梯间走。高跟鞋踩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沈屿安。”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停。
脚步声追了上来，陆衍舟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精准，
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三年来我一直想弄清楚，他对我笑的时候，和他在法庭上对法官笑、在酒会上对客户笑，到底有什么区别。后来我发现，本质上可能没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又像是法官凝视着证人席上的当事人。陆衍舟看人总让人有种被审视的感觉，哪怕看的是他的妻子——不对，是前妻。
我们对视了不到两秒，他身边的女人替他打破了这道目光。
秦悦然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陆衍舟旁边，手臂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衣袖。她顺着陆衍舟的目光看到了我，红唇微弯，端起酒杯朝我遥遥示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优雅，也很刺眼。
我面色不变，接过服务生托盘里的气泡水——孕早期不能喝酒——举杯回了一个同样优雅的弧度。
江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在我耳边低语：“**，秦悦然今天穿白色，你也穿黑色，一黑一白，你俩搁这儿演红白玫瑰呢？”
“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你自己看看你**的眼神。”
我看了一眼，陆衍舟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我这边迈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是量过距离。
他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我的杯子：“气泡水？”
“今晚不想喝酒。”
“胃不舒服？”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但转念一想，他大概只是习惯性地追问，职业病，律师的本能。
“还好。”我语气平淡，“恭喜年会顺利。”
“嗯。”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驻，像是要从我的五官里读出什么信息。这种审视的目光我太熟了，他在法庭上也是这样看证人的——礼貌、克制、不容拒绝。
“屿安。”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压低了，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怎么？”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他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但今晚来了很多重要客户，我希望我们能维持必要的体面。”
我差点笑出声来。
体面。这就是陆衍舟，离婚第三天在前妻面前提“体面”。他关心的永远是别人怎么看，而不是我怎么想。
“陆律师放心，”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公关是我的专业，不需要您来教。”
一声“陆律师”叫出口，我看到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完美的表情，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秦悦然身边。
晚宴正式开始，我在安排好的圆桌坐下，位置离主桌不远不近，标准的重要但不亲密的社交距离。
轮到陆衍舟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讲台的追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发言滴水不漏，感谢客户、感谢团队、展望未来，每一句都是标准答案，每一个停顿都在精准的位置。
“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放慢了。
台下有细微的骚动，邻桌有人交头接耳，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
“感谢我的前妻，沈屿安女士。”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些窸窣的议论声。
我端着气泡水的手微微收紧，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层冰凉的水珠，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滑。
“感谢她过去三年对家庭的付出，以及在离婚过程中表现出的专业和体面。”陆衍舟的目光隔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锁住我，语气平静得像在做结案陈词，“祝愿明鹭公关蒸蒸日上。”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举杯示意，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只有桌下那只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
他是故意的。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即使离了婚，他依然能精准地掌控我的情绪。他不是在感谢我，他是在向我展示他的掌控力。
晚宴结束后，我第一个离席，穿过走廊往电梯间走。高跟鞋踩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沈屿安。”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停。
脚步声追了上来，陆衍舟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