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找了疯了一辈子，这次我护住了他
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没封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从里面滑出来，散在碎花床单上面，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三百。
王秀莲瘫坐在地上，她没坐到床上，直接坐到了地上，**底下就是那双林建国给她做的木拖鞋。
“建国……”
她开始哭了。
“我也是没办法……你看看这个家，揭不开锅了……你做木工一个月才挣多少？老二上学要钱，房子漏雨要修……我能怎么办……”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真切，说不定也确实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卖闺女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种逻辑我在前世的工厂里也听过，工头**的时候也说，“我也不想打你，你不干活，厂子赔了钱，大家都没饭吃，怪谁？”
林建国没看她，他弯腰捡起信封和钱，翻开信纸看了看，一页纸，几行字。
他看完把信折好，装回信封里，连同那些钱一起，走到堂屋角落的那个木头工具箱前面。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把信封放进最底层，压在一堆锉刀和墨斗线下面，然后合上盖子，挂上锁。
锁是铜的，有点绿锈，钥匙一直挂在他裤腰带上。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
王秀莲在卧室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夹杂着几句“都是为了这个家我一个女人容易吗”。
她哭了能有五分钟，没人理她。
林建国锁好工具箱，站起来，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不上来那个眼神是什么，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重的东西，像一个人攒了很久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嗓子哑着，对地上的王秀莲说了一句。
“明天，等客人来了再说。”
王秀莲的哭声一下子卡住了，她猛的抬头。
“你……你都知道？”
林建国没回答，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粗糙的手掌在我头顶按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个承诺。
# 03
入夜以后，整个村子静的只剩下虫叫。
王秀莲在里屋没出来，晚饭是林建国煮的面条，放了点酱油和猪油渣，装在两个搪瓷碗里，一碗给我，一碗他自己的，没有第三碗。
我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面条有点软烂，酱油放多了，很咸。
林建国坐在对面的板凳上，面条一口没动，手里卷着一根旱烟，没点，他就那么把烟卷在手指间搓来搓去，烟丝掉了一点在膝盖上，他也没掸。
吃完面条我去洗碗，灶台下面还有那摊红糖水的痕迹，干了以后变成深褐色的一片，粘在地面砖上，碎碗已经被扫走了，不知道是谁扫的。
八点多的时候，王秀莲从里屋出来上了一趟茅房，回去的时候路过堂屋，看了林建国一眼，林建国在修一把椅子腿，头都没抬。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恨，有怕，有一点我不太确定的东西，也许是后悔，也许不是。
她回屋了，门关上，里面传来床板吱呀响了一下，就没声了。
九点钟，林建国让我去睡觉。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躺在那张他亲手做的小木床上，被子是旧的，棉花已经结坨了，盖在身上一块硬一块软。
枕头边上放着我唯一的布娃娃，是去年赶集的时候林建国花两块钱在地摊上给我买的，娃娃的头发是毛线做的，**，掉了好几根。
我抱着它，睁着眼躺在黑暗里。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门被推开一条缝，光透进来，是月光。
林建国走到我床边，他站了一会儿。
我闭着眼，把呼吸放慢。
他弯腰，帮我把被角往里塞了塞，他的手有茧，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有点刮。
他叹了口气，很长的一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
然后他出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大概等了有一刻钟，然后起身，光脚踩在地上，泥地面有点凉。
我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把什么都照的清清楚楚。
林建国坐在院子中间的石磨边上，背对着我，他点着了那根旱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脚踩在院子的
信封鼓鼓囊囊的，没封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从里面滑出来，散在碎花床单上面，十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三百。
王秀莲瘫坐在地上，她没坐到床上，直接坐到了地上，**底下就是那双林建国给她做的木拖鞋。
“建国……”
她开始哭了。
“我也是没办法……你看看这个家，揭不开锅了……你做木工一个月才挣多少？老二上学要钱，房子漏雨要修……我能怎么办……”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真切，说不定也确实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卖闺女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种逻辑我在前世的工厂里也听过，工头**的时候也说，“我也不想打你，你不干活，厂子赔了钱，大家都没饭吃，怪谁？”
林建国没看她，他弯腰捡起信封和钱，翻开信纸看了看，一页纸，几行字。
他看完把信折好，装回信封里，连同那些钱一起，走到堂屋角落的那个木头工具箱前面。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把信封放进最底层，压在一堆锉刀和墨斗线下面，然后合上盖子，挂上锁。
锁是铜的，有点绿锈，钥匙一直挂在他裤腰带上。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
王秀莲在卧室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夹杂着几句“都是为了这个家我一个女人容易吗”。
她哭了能有五分钟，没人理她。
林建国锁好工具箱，站起来，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不上来那个眼神是什么，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重的东西，像一个人攒了很久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嗓子哑着，对地上的王秀莲说了一句。
“明天，等客人来了再说。”
王秀莲的哭声一下子卡住了，她猛的抬头。
“你……你都知道？”
林建国没回答，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粗糙的手掌在我头顶按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个承诺。
# 03
入夜以后，整个村子静的只剩下虫叫。
王秀莲在里屋没出来，晚饭是林建国煮的面条，放了点酱油和猪油渣，装在两个搪瓷碗里，一碗给我，一碗他自己的，没有第三碗。
我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面条有点软烂，酱油放多了，很咸。
林建国坐在对面的板凳上，面条一口没动，手里卷着一根旱烟，没点，他就那么把烟卷在手指间搓来搓去，烟丝掉了一点在膝盖上，他也没掸。
吃完面条我去洗碗，灶台下面还有那摊红糖水的痕迹，干了以后变成深褐色的一片，粘在地面砖上，碎碗已经被扫走了，不知道是谁扫的。
八点多的时候，王秀莲从里屋出来上了一趟茅房，回去的时候路过堂屋，看了林建国一眼，林建国在修一把椅子腿，头都没抬。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恨，有怕，有一点我不太确定的东西，也许是后悔，也许不是。
她回屋了，门关上，里面传来床板吱呀响了一下，就没声了。
九点钟，林建国让我去睡觉。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躺在那张他亲手做的小木床上，被子是旧的，棉花已经结坨了，盖在身上一块硬一块软。
枕头边上放着我唯一的布娃娃，是去年赶集的时候林建国花两块钱在地摊上给我买的，娃娃的头发是毛线做的，**，掉了好几根。
我抱着它，睁着眼躺在黑暗里。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门被推开一条缝，光透进来，是月光。
林建国走到我床边，他站了一会儿。
我闭着眼，把呼吸放慢。
他弯腰，帮我把被角往里塞了塞，他的手有茧，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有点刮。
他叹了口气，很长的一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
然后他出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大概等了有一刻钟，然后起身，光脚踩在地上，泥地面有点凉。
我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把什么都照的清清楚楚。
林建国坐在院子中间的石磨边上，背对着我，他点着了那根旱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脚踩在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