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葬冤骨，新朝奉忠魂
"皇后是死是活，也不是你一个老嬷嬷能做主的。"
他冲身后的宫人抬了抬下巴。
"去，请贤妃娘娘身边的郑嬷嬷过来，让她帮着拿个主意。"
不一会儿，郑嬷嬷到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穿得比寻常嫔妃的贴身宫女都体面。
她进了殿，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
"哎呀，皇后娘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她扫了一眼母后的遗容，又扫了一眼我。
"贤妃娘娘心善，前几日还特意让人多送了几床厚棉被，谁成想皇后这么犟，自己不肯盖，怨得了谁？"
我猛地抬头瞪着她。
"你撒谎！长秋宫从第一天起就什么都没有！没有饭，没有水，没有炭，连一根蜡烛都没有！"
郑嬷嬷拿手绢按了按嘴角。
"殿下小孩子家不懂事，可不能胡说。内务府的账册上，每日供给长秋宫的用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了两页。
"您瞧，一日三餐，炭火两筐，棉被三床。这上面还有管事太监的签字画押呢。"
"假的！"
"殿下说假的就假的？那这****是假的，殿下一个人的话倒是真的了？"
她把册子收回去，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种笑，是居高临下的、稳操胜券的、不屑的。
我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她不怕我。
整个宫里，没人怕我。
我只是一个七岁的、死了母后的、没有任何依仗的小公主。
"殿下，"郑嬷嬷弯下腰，凑近我，"奴婢劝您一句，娘娘已经去了，该想想自己以后的路。贤妃娘娘肚子里怀着龙嗣，日后就是太子的亲母。您要是乖一点，贤妃娘娘不会亏待您。"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可您要是不乖……"
她没说完。
但那个意思，比说完了还让人心寒。
父皇来了。
身后照例跟着贤妃。
他裹着玄色大氅，迈过门槛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什么味道。"
贤妃掩住口鼻，小声道："陛下，臣妾有些头晕。"
"爱妃身子金贵，在外面等着。"
贤妃却摇摇头。
"不，臣妾也想来看看姐姐，毕竟姐妹一场。"
父皇拍了拍她的手，领着她走进来。
看到母后的遗体，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脸色骤变。
"搞什么名堂！"
我跪在床前，仰头看着他。
"父皇，母后死了。"
"荒唐！"
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母后盖着的薄褥。
母后瘦得皮包骨，嘴唇干裂，眼窝塌陷。
那张曾经被满宫人称赞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陛下，"刘全上前一步，"经太医查验，皇后娘娘确实……已经殡天了。初步看，是饥寒交迫所致。"
"不可能！"
父皇猛地转头，瞪着刘全。
"朕每日都让内务府送吃的！怎么会**！"
贤妃在旁边轻声道："陛下，会不会是姐姐赌气不肯吃呢？姐姐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宁折不弯。说不定她就是要用这种法子，逼您先低头。"
父皇的脸色缓了一些。
"沈明月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我浑身发抖。
"不是的！根本就没有人送过饭！长秋宫什么都没有！"
"公主殿下，"郑嬷嬷适时地递上那本账册，"陛下请过目，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父皇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彻底冷了。
"沈明月，好，好得很。活着的时候要挟朕，死了还要给朕扣一个**皇后的**。"
他把账册摔在地上。
"她就是赌气**自己的，想让朕一辈子良心不安！这种心肠，到死都不改！"
"父皇！不是这样的！"
"够了！"
他吼了一声，殿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沈明月自己不吃饭，怨不得任何人。朕仁至义尽，给她按妃礼下葬，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父皇，母后是皇后，不是妃子！"
"她配吗？"
父皇冷冷地看着我。
"一个行巫蛊的皇后，朕没有废她就不错了。"
贤妃用帕子擦着眼泪。
"陛下，臣妾虽然和姐姐有些误会，但姐姐毕竟是公主
他冲身后的宫人抬了抬下巴。
"去，请贤妃娘娘身边的郑嬷嬷过来，让她帮着拿个主意。"
不一会儿，郑嬷嬷到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穿得比寻常嫔妃的贴身宫女都体面。
她进了殿，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
"哎呀，皇后娘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她扫了一眼母后的遗容，又扫了一眼我。
"贤妃娘娘心善，前几日还特意让人多送了几床厚棉被，谁成想皇后这么犟，自己不肯盖，怨得了谁？"
我猛地抬头瞪着她。
"你撒谎！长秋宫从第一天起就什么都没有！没有饭，没有水，没有炭，连一根蜡烛都没有！"
郑嬷嬷拿手绢按了按嘴角。
"殿下小孩子家不懂事，可不能胡说。内务府的账册上，每日供给长秋宫的用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翻了两页。
"您瞧，一日三餐，炭火两筐，棉被三床。这上面还有管事太监的签字画押呢。"
"假的！"
"殿下说假的就假的？那这****是假的，殿下一个人的话倒是真的了？"
她把册子收回去，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种笑，是居高临下的、稳操胜券的、不屑的。
我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她不怕我。
整个宫里，没人怕我。
我只是一个七岁的、死了母后的、没有任何依仗的小公主。
"殿下，"郑嬷嬷弯下腰，凑近我，"奴婢劝您一句，娘娘已经去了，该想想自己以后的路。贤妃娘娘肚子里怀着龙嗣，日后就是太子的亲母。您要是乖一点，贤妃娘娘不会亏待您。"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可您要是不乖……"
她没说完。
但那个意思，比说完了还让人心寒。
父皇来了。
身后照例跟着贤妃。
他裹着玄色大氅，迈过门槛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什么味道。"
贤妃掩住口鼻，小声道："陛下，臣妾有些头晕。"
"爱妃身子金贵，在外面等着。"
贤妃却摇摇头。
"不，臣妾也想来看看姐姐，毕竟姐妹一场。"
父皇拍了拍她的手，领着她走进来。
看到母后的遗体，他的步子顿了一下。
然后脸色骤变。
"搞什么名堂！"
我跪在床前，仰头看着他。
"父皇，母后死了。"
"荒唐！"
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母后盖着的薄褥。
母后瘦得皮包骨，嘴唇干裂，眼窝塌陷。
那张曾经被满宫人称赞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陛下，"刘全上前一步，"经太医查验，皇后娘娘确实……已经殡天了。初步看，是饥寒交迫所致。"
"不可能！"
父皇猛地转头，瞪着刘全。
"朕每日都让内务府送吃的！怎么会**！"
贤妃在旁边轻声道："陛下，会不会是姐姐赌气不肯吃呢？姐姐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宁折不弯。说不定她就是要用这种法子，逼您先低头。"
父皇的脸色缓了一些。
"沈明月确实干得出这种事。"
我浑身发抖。
"不是的！根本就没有人送过饭！长秋宫什么都没有！"
"公主殿下，"郑嬷嬷适时地递上那本账册，"陛下请过目，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父皇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彻底冷了。
"沈明月，好，好得很。活着的时候要挟朕，死了还要给朕扣一个**皇后的**。"
他把账册摔在地上。
"她就是赌气**自己的，想让朕一辈子良心不安！这种心肠，到死都不改！"
"父皇！不是这样的！"
"够了！"
他吼了一声，殿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沈明月自己不吃饭，怨不得任何人。朕仁至义尽，给她按妃礼下葬，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父皇，母后是皇后，不是妃子！"
"她配吗？"
父皇冷冷地看着我。
"一个行巫蛊的皇后，朕没有废她就不错了。"
贤妃用帕子擦着眼泪。
"陛下，臣妾虽然和姐姐有些误会，但姐姐毕竟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