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晨昏线
再次醒来,病房里只有电视机亮着。
财经频道正在直播年度风云奖颁奖典礼。
徐南衔将本该属于我的奖杯递给席宁。
她笑容灿烂地接过奖杯。
镜头拉近,两人缠绵拥吻在一起。
“金融巨鳄徐南衔,携夫人席宁的世纪婚礼将于本月举行。”
我木然关掉电视,手机震动,医院护士突然打来电话,
“江女士,你父亲的住院治疗费已经拖欠整整七天。”
“我们联系家属缴费电话全被拉黑!”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不然我们只能按规定,把人挪到走廊,再联系收容点,直接往外送了!”
死寂的心脏猛然攥起,我的瞳孔剧烈收缩。
徐南衔扣着我的所有经济来源。
而此刻,徐南衔和席宁的世纪婚礼正在顶级酒店盛大举行。
他给足了席宁风光,却连我父亲的救命钱都不肯掏。
恨意瞬间烧穿理智。
我抓起包,打车直奔婚礼现场。
我猛地推开宴会厅大门,划破这场虚假繁华。
全场哗然。
席宁装作委屈惶恐,轻轻按住小腹,
“月月,今天是我和南衔的婚礼,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好不好?”
积压太久的痛苦、绝望、恨意,彻底爆发。
我用尽全力扑向她,“席宁,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不是对你掏心掏肺。”
“你夺走我的一切,还拿我的家人伤害我!”
作为新郎,徐南衔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怒不可遏,将我掼在大理石上。
骨头和地板撞击的刺耳声在礼堂回荡。
徐南衔的手悬在半空,他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轻,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席宁抢先弯下腰,掐进我的手臂。
“月月,怎么还这么冒失。”
她的声音温柔,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
“江心月,我嫉妒你太久了。”
“凭什么你生来就顺风顺水,凭什么你能拥有一切?我就是要你这辈子被我压的翻不了身!”
“不如想想**妈怎么样了?”
我全身的血液冻住,这句话像惊雷,劈开我的浑浑噩噩。
我猛然抬头,死死盯住徐南衔,“我爸妈呢……我爸妈呢!”
徐南衔身体微不**的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茫然。
他这段时间,所有心思都在席宁和婚礼上,哪里还记得替江心月父母还债的事?
他知道只要债务还在,我就不会离开他。
我崩溃的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裤脚。
“求求你,派人去看看我爸妈!”
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徐南衔放不下面子,语气更加强硬,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先给阿宁道歉!”
我顾不上骄傲,攥着席宁的裙摆一遍遍的道歉。
“求你了……派人去……求你了……”
我在地上磕头乞求,狼狈不堪。
疼爱的儿子就穿着小西服站在席宁身边,冷眼旁观。
看见我额头渗血,他反而皱着眉呵斥,
“你别闹了!今天是席阿姨和爸爸的婚礼!”
“你把这里弄得好脏,我不要你这个妈妈!”
我的心口像被生生撕裂,疼的喘不上气。
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儿子,也成了刺向我的刀,我的心愈发绝望。
席宁居高临下看着我,手腕一翻,屏幕上的照片正对我的视线。
几根血肉模糊被斩断的手指,其中一根戴着父亲磨得发亮的旧戒指!
“啊!”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听见她继续说,
“阿姨听说南衔要和我结婚,一时急火攻心,不知道在ICU怎么样了……”
所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将我彻底绞紧。
我猛地推开所有人,踉跄冲出酒店。
极其刺耳的刹车片摩擦声,混合着轮胎抓地的怒吼从我侧前方猛地撞了过来!
徐南衔心猛地一沉,想要追上。
席宁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南衔,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下意识揽住身边的人儿,转身时纽约的天空终于下起大雨。
剧烈的撞击声,玻璃爆裂的脆响,人群的尖叫声瞬间将雨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