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哪吒

来源:fanqie 作者:瞎子点灯A 时间:2026-05-08 20:04 阅读:9
黑哪吒敖钦敖广完整版免费阅读_敖钦敖广精彩小说
流火岛------------------------------------------。,是沉在海底走。海面有敖广的巡逻水族,我不敢露头。只能贴着海底,在幽暗的深海里,像条鱼一样往东游。《赤龙诀》炼血大成后,我能在水下呼吸,皮肤能自动过滤海水里的空气。但维持这个状态要消耗气血,每游三个时辰,就得找个海底岩缝休息,运转功法恢复。。深海里能吃的,要么是有毒的水母,要么是成精的海兽。我试过抓一条灯笼鱼,结果那鱼临死自爆,毒液溅到手上,整条手臂麻了三天。,我浮上水面换气。头顶是漫天星辰,没有月亮,海面黑得像墨。远处有几点灯火,是渔船,但我***近——人族渔民可能会报官,而敖广的赏金令,恐怕已经传遍东海沿岸了。,突然听见歌声。,很飘忽,像从极远的地方随风飘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唱的什么听不清,但调子哀婉,像在哭。。游了大概三里,看见海面上浮着个人。,看起来十五六岁,穿一身破烂的红裙,黑发在海面散开,像水草。她仰面浮着,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但嘴唇在动——歌声是她发出的。“救……命……”她听见水声,睁开眼,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九年镇海狱的教训告诉我,在深海里遇到落单的人族少女,九成九是陷阱。“有船……翻了……”少女虚弱地说,手指向东边,“爹娘都……救我……”,嘴里流出黑色的血,混进海水。我闻到了,是妖血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是妖。“你是妖。”我直接说。,然后笑了,笑容凄惨:“是啊……我是只三百年的海蜘蛛,刚化形不久,本想混进人族城镇讨生活,结果遇上海盗,被打回原形,修为尽废……”
她抬起手,手腕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在腐烂:“看见了吗?他们用破魔刃砍的……我活不过今晚了。”
我还是没动。
“不信算了。”少女闭上眼,声音越来越低,“反正我也没指望……人族都一个德行……见妖就杀……”
她沉下去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在下沉,像块石头。
我在原地停了三息,然后猛地扎下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上来。手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她体内空空如也——妖丹碎了,经脉全断,确实离死不远。
“为什么……救我?”她趴在我背上,气若游丝。
“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可能因为她眼里那种绝望,和我被钉在冰床上时一模一样。
我背着她继续往东游。她轻得吓人,像一具空壳。游了半个时辰,她突然开口:“别往东了……东边三百里,有敖广布下的‘雷网’……过不去。”
“那去哪?”
“往南……八十里,有座岛……叫流火岛。”她咳出一口黑血,“岛上有我……一个窝……把我埋在那里……就行……”
我没回答,但调转方向往南。她趴在我背上,不再说话,呼吸越来越弱。
八十里,我游了四个时辰。天亮时,看见海平线上冒出个黑点。靠近了,是座火山岛,不大,中央有座冒着黑烟的火山,山脚下是稀疏的树林。
我背着少女游上岸,瘫在沙滩上喘气。九年没踩过陆地,脚下的沙子软得让人不习惯。
“往林子里走……”少女勉强抬手指向,“有棵……枯死的铁木……树下……”
她昏过去了。我抱起她——真的很轻,不到七十斤——走进树林。林子里很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找到那棵铁木时,我愣住了。树是枯死了,但树下有个洞,洞口用木板封着,木板上刻着隐匿阵法。虽然粗糙,但确实是阵法。
“你布的?”我问怀里的少女。她没回应。
我推开木板,钻进洞里。洞不深,三丈见方,有石床、石桌,角落堆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卷竹简。洞顶镶着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
把少女放在石床上,我检查她的伤势。很重,但不是没救。《赤龙诀》炼血大成后,我的血里有一丝龙血精华,对妖族是大补。但给她喝我的血,等于暴露我的秘密。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咬破手腕,把血滴进她嘴里。十滴,停手。伤口很快愈合——炼体大成后,这种小伤几个呼吸就好了。
少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伤口停止腐烂,开始结痂。她**一声,睁开眼。
“你……”她摸向自己手腕,摸到痂壳,愣住了,“你给我喝了什么?”
“血。”我说,“人血。”
“骗人。”她坐起来,盯着我,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金光,“人血不可能有这种效果……你血里有龙气。”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问:“你叫什么?”
“织娘。”她说,“你呢?”
“……”我沉默。哪吒这个名字,现在是通缉犯的代名词。
“不想说算了。”织娘也不追问,挣扎着下床,走到角落,从罐子里翻出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自己吞一枚,递给我一枚,“回春丹,能恢复体力。虽然比不**的血,但总比没有好。”
我接过丹药,没吃,只是闻了闻。确实是回春丹,品质一般,但没毒。
“怕我下毒?”织娘笑了,笑容有点苦,“我要想害你,刚才在海里就能动手。虽然我重伤,但你也就炼气八层,真打起来,未必是我对手。”
“你金丹碎了,怎么打?”
“经验。”织娘指着自己脑袋,“我活了三百年,吃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金丹碎了,但战斗本能还在。你真以为我是偶然漂在海上的?”
我握紧焚海枪。
“放松。”织娘摆摆手,坐回石床,“我要想抓你领赏,就不会告诉你雷网的事。敖广的悬赏令三天前就传遍东海了:活捉哪吒,赏灵石十万,龙宫客卿一位。死的,赏五万。”
“你知道我是谁。”
“本来不确定,看见枪就知道了。”织娘指着焚海枪,“赤龙敖钦的焚海枪,东海有点年岁的妖都认得。而能拿着这杆枪从镇海狱逃出来的,除了李靖那个被关了三年的儿子,还能有谁?”
我盯着她,枪尖微微抬起。
“我说了,不想害你。”织娘叹了口气,“相反,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报仇。”织娘说,暗红的瞳孔里涌出恨意,“敖广杀了我全家。三百年前,赤龙敖钦麾下有一支‘血蛛卫’,我是卫长的女儿。敖广篡位后,血蛛卫被清洗,我爹娘被剥皮抽筋,我侥幸逃出来,躲在深海三百年,上个月刚化形,想去陆上打探消息,结果……”
她没说下去,但手腕的伤口说明了一切。
“我怎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只需要信利益。”织娘说,“你想逃出东海,我想报仇。而我知道一条密道,能绕过雷网,直达赤龙岛。作为交换,你带我一起去,到了岛上,我们各走各路。”
“密道在哪?”
“在我脑子里。”织娘指了指太阳穴,“但开启密道需要两样东西:赤龙逆鳞,和活着的敖钦血脉。逆鳞在你身上,我能感觉到。血脉……敖钦的直系血脉早被杀光了,但旁系还有,就关在流火岛的火山牢里。”
“火山牢?”
“敖广修来关押赤龙旧部的监狱。”织娘说,“在火山底下,用岩浆当牢笼。里面还关着十七个妖族,都是当年血蛛卫的后代。把他们救出来,用他们的血激活密道,我们就能走。”
“救人,然后呢?”我问,“敖广会发现,会追来。”
“所以才要合作。”织娘盯着我,“你拿焚海枪,是敖钦的传人,按龙族规矩,赤龙旧部该效忠你。把他们救出来,你就是一支小队的主人。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至少能帮你躲过前期追捕。”
我沉默了。她说得有理,但我有顾虑。九年镇海狱让我学会一件事:信任,是这个世上最奢侈的东西。
“你可以考虑。”织娘也不逼我,躺回石床,“但时间不多。三天后是月圆之夜,火山牢的封印会减弱三成,是救人最好的时机。错过,要再等一个月。而敖广的搜捕队,最多十天就会搜到流火岛。”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这三百年来,见过的唯一有可能撼动敖广的人。”织娘闭上眼,声音很轻,“赤龙逆鳞认主,焚海枪认主,这是天命。我不想再躲了,就算死,我也想死在报仇的路上,而不是腐烂在海底。”
她说完就睡了,呼吸平稳。我坐在石凳上,盯着洞顶的夜明珠,一夜无眠。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
“怎么救人?”
织娘睁开眼,笑了:“简单。打进去。”
火山牢在流火岛中央的火山西侧。从外面看,就是个山洞,洞口有八个虾兵守着,带队的是个筑基初期的蟹将。
我和织娘趴在百米外的灌木丛里观察。她吃了回春丹,伤势好了三成,能勉强行动,但动不了手。救人,主要靠我。
“八个虾兵,都是炼气五到七层。蟹将是筑基初期,会水遁,要小心。”织娘低声说,“但真正麻烦的不是他们,是洞里的‘熔岩傀儡’,敖广用火山精魄炼的,每个都有筑基中期实力,共四个,守在牢房门口。”
“怎么对付?”
“用火。”织娘说,“熔岩傀儡是火属,用火攻效果减半。但你有焚海枪,枪里封着一缕赤龙真火,正好克制它们。”
“赤龙真火怎么用?”
“不知道,那是敖钦的独门神通。”织娘摇头,“但焚海枪是敖钦的本命法宝,你握着枪,试着把气血灌进去,或许能激发。”
我握紧焚海枪,尝试调动体内气血。炼血大成后,气血如汞,在血**奔流。我把气**向手掌,顺着手臂注入枪身。
枪身震颤,暗红色的纹路亮起,从枪尾蔓延到枪尖。枪尖那点金红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轰”一声,燃起一簇火焰。不是凡火,是暗金色的,核心发黑,燃烧时没有温度,反而在吸收周围的热量。
赤龙真火。敖钦的本命火,可焚万物。
“成了。”织娘眼睛一亮,“但你这点火,最多烧一个傀儡。四个一起上,你扛不住。得分开引。”
“怎么引?”
“我去。”织娘说,“我身上有血蛛气息,妖气重,傀儡会优先攻击我。我引走三个,你速杀一个,然后来帮我。”
“你伤没好,会死。”
“死不了。”织娘咧嘴笑,笑容有点疯狂,“我活了三百年,逃命的本事一流。而且……”
她看向洞口,眼神变得冰冷:“里面关着的,有我妹妹。为了她,死也值。”
我没再劝。有些事,劝也没用。
计划很简单:织娘先现身,强闯洞口,引走大部分守卫和傀儡。我趁乱摸进去,速杀剩下的,救人,然后一起撤。
“如果我没引走三个,你就逃,别管我。”织娘最后说。
“嗯。”
“真冷漠。”她笑了,然后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走出去,大摇大摆走向洞口。
虾兵立刻警觉,长戟对准她:“站住!干什么的!”
“探监。”织娘说,声音突然变得娇媚,“蟹将大哥,我妹妹关在里面,能行个方便吗?”
她说话时,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粉色雾气。是魅术,蜘蛛精的天赋神通。
虾兵眼神开始涣散。但蟹将冷哼一声,钳子一挥,罡风吹散雾气:“妖女!敢来劫狱!拿下!”
八个虾兵围上去。织娘不退反进,双手一挥,袖中射出十几道白丝,粘住三个虾兵,甩向蟹将。同时脚下一蹬,冲向洞口。
“拦住她!”蟹将怒吼,但被飞来的虾兵挡住。
织娘冲进洞口,消失。蟹将带着剩下五个虾兵追进去。洞口只剩两个虾兵守着。
就是现在。
我从灌木丛冲出,速度全开,炼体大成的力量爆发,百米距离三个呼吸就到。两个虾兵还没反应过来,焚海枪已刺穿一个的喉咙,枪身一震,火焰爆发,**烧成焦炭。
另一个虾兵尖叫,长戟刺来。我侧身躲过,左手抓住戟杆,用力一拽,把他拽到身前,右手一拳轰在他胸口。炼骨大成的拳头,像铁锤砸西瓜,胸骨尽碎,虾兵喷血倒飞,撞在岩壁上,没了声息。
冲进洞口。里面是条向下的甬道,墙壁镶着发光珊瑚,光线昏暗。跑了大概五十丈,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和织**尖叫。
冲过去,是个巨大的熔岩洞穴。中央是个岩浆池,池上架着铁索桥,桥对面是个铁栅栏围成的牢房,里面关着十几个人影。而熔岩池边,织娘正被三个熔岩傀儡**。
傀儡高三丈,通体由黑色岩石构成,缝隙里流淌着橙红岩浆。动作不快,但力量极大,每一拳砸在地上,都炸开一片岩浆。织娘仗着身法灵活,在三个傀儡间穿梭,但已险象环生,左肩被擦中,焦黑一片。
**个傀儡守在铁索桥头,一动不动。
“织娘!”牢房里传来少女的哭喊。
“别过来!”织娘躲过一拳,袖中射出的蛛丝缠住傀儡手臂,但被岩浆烧断,“按计划!”
我冲向桥头那个傀儡。它感应到敌意,转身,岩浆构成的眼睛锁定我,然后大步冲来,每步都在地面留下熔岩脚印。
不能硬拼。我侧身躲过它一拳,焚海枪刺向它膝盖关节。枪尖刺入岩石三寸,就刺不进去了。傀儡反手拍来,我抽枪后跃,险险躲过。
“关节是弱点!”织娘喊,但分心之下,被一个傀儡拳头擦中后背,喷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我咬牙,气血疯狂灌入焚海枪。枪尖的赤龙真火暴涨,从一簇变成一尺长的火刃。再次冲向傀儡,这次不刺关节,刺眼睛。
傀儡抬手格挡,我变招,枪尖下划,刺进它腋下关节。这次真火发挥了作用,岩石在火焰中熔化,枪尖刺入半尺。我怒吼,双手握枪,全力一搅!
咔嚓——
傀儡整条手臂被卸下来。断口处岩浆喷涌,但没有血。它感觉不到痛,用另一只手抓向我。
我蹬地后跳,同时枪尖上挑,刺进它下巴,从头顶穿出。真火在它颅内爆发,从眼耳口鼻喷出。傀儡僵住,然后“轰”一声炸开,碎石混着岩浆四溅。
解决一个。但剩下三个傀儡已经放弃织娘,全冲我来了。而织娘瘫在岩壁下,站不起来。
一打三,没胜算。
我看向熔岩池,突然有了主意。不退反进,冲向三个傀儡,在它们拳头砸下的瞬间,跃起,踩着一个傀儡的拳头跳上它肩膀,然后全力一跃,跳向熔岩池中央。
“你疯了!”织娘尖叫。
我没疯。焚海枪**熔岩池边缘的岩壁,吊在半空。三个傀儡追到池边,但停住了——它们不能离开池边太远,这是敖广设下的限制。
“来啊。”我对着它们勾手指。
三个傀儡发出低吼,但没动。很好,猜对了。它们的作用是防止囚犯逃跑,不是追杀入侵者。
我荡到池对面,爬上岩壁。牢房就在眼前,铁栅栏上贴着符箓,是封印。里面关着十七个妖族,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
“打开封印!”我对一个最年长的老者喊。
“打不开!”老者摇头,“这封印要敖广的血,或者赤龙真火!”
赤龙真火。我看向焚海枪,枪尖的真火已经弱了很多,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但够不够烧开封印?
我走到栅栏前,枪尖抵在符箓上,催动最后的气血。真火燃起,烧在符箓上。符箓发出“滋滋”声,冒出青烟,但没破。
“不够!”老者急道,“要持续烧十息!”
我咬牙坚持。五息,真火开始摇曳。七息,我眼前发黑。九息,符箓“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十息!
所有符箓同时燃烧,化为灰烬。栅栏门“吱呀”一声开了。
“快出来!”我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十七个妖族冲出来,最先出来的是个少女,扑向织娘:“姐!”
其他人围过来,那个年长老者扶起我:“小友,大恩不言谢。老夫蛛老,是血蛛卫前任副统领。这些是我的族人。”
“别说这些了。”我指着洞口,“追兵随时会来,先撤。”
“撤不了。”蛛老摇头,“洞口肯定被封了。敖广做事滴水不漏,这里一定有备用出口,但只有他知道。”
“那怎么办?”
“走下面。”蛛老指向熔岩池,“池底有条暗道,通往火山内部。那里是敖广炼制傀儡的工坊,应该有出口。”
“可那是岩浆……”
“所以才要你。”蛛老看着我手里的焚海枪,“赤龙真火可辟万火,有枪在,岩浆伤不到我们。但只能护住三人,其他人……”
他看向族人,族人沉默。十七个人,只能走三个,意味着要留下十四个。
“我不走。”一个中年汉子说,“副统领,你带两个孩子走。我们留下,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反正也活够了!”
群情激愤。我看向织娘,她已经被妹妹扶着走过来,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副统领,你走。我留下,我熟悉这里,能带大家周旋。”
“胡闹!”蛛老呵斥,“你是卫长唯一的血脉,你必须走!”
“那让红绡走。”织娘把妹妹推过来,“她最小,才八十岁,没杀过人,不该死在这儿。”
叫红绡的少女哭着摇头:“我不走!我要跟姐姐一起!”
争吵,推让,哭泣。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讽刺。在镇海狱九年,我以为世上只剩冷漠和算计。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叫牺牲,叫亲情。
“都别吵了。”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撑着焚海枪站起来,走到熔岩池边,枪尖指向池面:“一起走。”
“可你的真火……”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我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枪尖。赤龙真火“轰”一声暴涨,从枪尖蔓延,在我身前形成一道火墙。
“跟紧我,别掉队。”我说完,第一个跳进熔岩池。
岩浆分开。真火在周围撑开个三丈方圆的球形空间,岩浆被隔绝在外。蛛老瞪大眼睛,然后狂喜:“快!都进来!”
十七个妖族,加上我,十八个人,挤在球形空间里。空间在缩小,真火在剧烈消耗。我感觉到生命在流失,这次不是比喻,是真的——赤龙真火以生命力为燃料。
“往下潜!”蛛老指挥。
球形空间沉入岩浆,向下,向下。温度越来越高,真火空间缩到两丈。有年幼的妖族开始哭,但被大人捂住嘴。
潜了大概三十丈,看见底部。不是岩浆,是岩石,岩石上有个洞口,黑漆漆的,有风吹出来。
“就是那里!”蛛老喊。
**控空间飘向洞口。靠近时,真火终于支撑不住,“噗”一声灭了。最后一点力量,我把所有人推进洞口,自己最后一个摔进去。
眼前一黑,晕过去前,听见织**尖叫,和红绡的哭声。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醒来时,我在个山洞里。身下铺着干草,身上盖着件***。洞里有火光,是篝火,火上烤着鱼,香气扑鼻。
“醒了?”织娘坐在火边,正在用蛛丝缝衣服。她脸色好多了,伤口也结了痂。
“其他人呢?”
“都在。”织娘指了指洞外,“蛛老带人在布置陷阱,敖广的追兵快到了。红绡在放哨。”
我坐起来,胸口发闷,是生命力透支的后遗症。内视丹田,修为从炼气八层跌到七层,但根基没损,养几个月能恢复。
“你昏迷了三天。”织娘递过来一条烤鱼,“吃点。这是火山湖里的火鳞鱼,大补。”
我接过鱼,吃了一口,确实鲜美,鱼肉入腹化作暖流,补充气血。
“谢谢。”织娘突然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没丢下我们。”
“我只是不想欠人情。”我说。
“嘴硬。”织娘笑了,然后正色道,“密道找到了。就在这山洞最深处,但需要赤龙逆鳞和敖钦血脉才能开。血脉……我们有红绡,她娘是敖钦的远房表妹,有一丝赤龙血脉。”
“那什么时候走?”
“今晚。”织娘说,“月圆之夜,子时,是密道力量最强的时候。错过要再等一个月。但有个问题。”
“什么?”
“密道通往赤龙岛,但那是三百年前的事。”织娘神色凝重,“现在赤龙岛被敖广占了,改名叫‘镇海卫岛’,驻扎着五千水族精兵。我们过去,是自投罗网。”
“有别的路吗?”
“有,但更危险。”织娘摊开张兽皮地图,指着东海东边,“赤龙岛往东三千里,是‘归墟’,海之尽头,万物终结之地。那里空间混乱,有上古残留的传送阵,据说能传送到九州**。但归墟是禁地,进去的生灵,十死无生。”
归墟。我听过这名字,在敖钦的记忆碎片里。那是连真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你怎么选?”织娘看着我。
我看着地图,又看向洞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红色。我想起陈塘关,想起李靖,想起死去的娘。
“去归墟。”我说。
“想好了?可能会死。”
“留在这里也会死。”我站起来,握紧焚海枪,“而且我想活着,活着回去,问李靖一句话。”
“什么话?”
“我娘是怎么死的。”
织娘沉默,然后点头:“好。那今晚子时,开密道。但在那之前,我们得撑过敖广的第一波追兵。”
“追兵什么时候到?”
“快了。”织娘看向洞外,眼神锐利,“最多一个时辰。带头的是敖广的三太子,敖丙。”
敖丙。我听过这名字,东海龙宫年轻一代的第一天才,三十岁结丹,五十岁金丹,如今八十岁,已是金丹后期,离元婴只差一步。
“打不过。”我实话实说。
“没想打。”织娘从怀里掏出个骨笛,“血蛛卫有秘法,可布‘血煞大阵’,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困敌一时三刻。但需要八个筑基期妖族主持,我们这里,算上我,只有五个筑基。”
“还差三个。”
“所以需要你帮忙。”织娘盯着我,“你的赤龙真火,可模拟妖族气息,暂时伪装成筑基期。但伪装期间,你不能动武,一动就露馅。”
“成交。”
“不问问代价?”织娘挑眉,“主持大阵,要消耗十年寿元。”
十年。我今年十岁,在镇海狱虚度九年,实际骨龄十九。再减十年,二十九岁的骨龄,炼气七层的修为,能不能活着到归墟都是问题。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织娘笑了,笑容有点悲凉,“我们都没有。”
她起身,走向洞外:“准备吧,日落时,布阵。”
我坐在火边,吃完最后一口鱼。鱼肉很香,但尝不出味道。
洞外传来蛛老指挥布阵的声音,红绡在帮忙搬石头,其他妖族在磨武器。他们都知道今晚可能是最后一夜,但没人退缩。
我低头,看着手心。掌纹很乱,算命的会说命途多舛。但我不信命。
如果信命,我该死在镇海狱。如果信命,我该被敖广抓回去。如果信命,我该认了这修为尽废、东躲**的余生。
但我不信。
焚海枪在手中震颤,像在回应我的决心。
那就赌一把。赌我能从归墟活着出去,赌我能修成赤龙真身,赌我能杀回东海,踏平龙宫,站在李靖面前,问个明白。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黑暗笼罩流火岛。
敖丙的追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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