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半山空,无人等归鸿
我车祸醒来,只记得自己刚高考完。
可护士却告诉我,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已婚已育。
怔愣间,周聿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
“老婆,我带儿子来看你了。”
我内心五味杂陈,他是我高中暗恋的人。
如果结婚的人是他,我当然高兴。
可这个孩子,却不像我。
我望向他身后。
继妹红着眼走了出来,揪住周聿白的衣袖。
“聿白,你答应过我,孩子生下来就记在姐姐名下的,我不要我的儿子做私生子。”
周聿白温柔地给她抹泪。
“放心吧,就算南乔失忆了,她也是你姐姐,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儿子?”
我如遭雷击。
这个便宜后妈,谁爱当谁当吧!
……
我木讷的看着那个紧紧抱住周聿白大腿、奶声奶气喊着爸爸的男孩。
我那停留在十八岁的记忆里,周聿白明明发过誓,这辈子只会要我一个。
可现在,他却理直气壮的让别的女人有了他的骨血。
“怎么脸色这么白?”
周聿白蹙了蹙眉。
他上前一步,将我僵硬的身体重新按回病床上。
“躺好,医生说你刚醒,受不得刺激。”
我呆呆的看着他。
这张脸比我记忆中成熟了太多,眉眼间的威严让我感到陌生。
沈星莱抱着那个孩子凑了上来,眼眶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忘了这五年的事,可你当年亲口说过,会视这个孩子如己出。”
“你不能因为一场车祸失忆,就反悔不要我们母子了啊。孩子不能没有名分……”
她的话是一把无形的钝刀,一点点割开我的心脏。
“够了。”
周聿白沉下脸,冷冷的打断了她。
他连看都没看沈星莱一眼,转头吩咐门外的保姆。
“把她和孩子先带出去。”
“聿白哥……”
沈星莱还想说什么。
“出去。”
周聿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空气里那种让人窒息的香水味却还没有散去。
周聿白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病房的新风系统。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的抽痛。
他潜意识里一直记得我对这款气味过敏。
可他却让喷着这款香水的女人,生下了他的孩子。
周聿白走回床边,亲手端起床头柜上那碗温热的白粥。
他低下头,认认真真的将粥吹凉。
“南乔,张嘴。”
他的声音放的很柔,带着宠溺。
我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没有动。
“听话。”
他叹了口气。
“你的身体不能生气,这件事我们以前就商量好的。”
“你刚醒,身体弱,除了养病什么都不许想。”
我被迫咽下那口寡淡无味的白粥。
目光一寸寸的描摹着眼前这个成熟威严的男人。
他的确是我十八岁记忆里那个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少年。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冒着大雨背着发高烧的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他红着眼眶对我说,南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累了。”
我闭上眼,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
“睡吧,我在这陪你。”
周聿白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额头上。
眼泪无声的没入枕头,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连哽咽都被我死死咽回了肚子里。
十八岁的沈南乔不懂成年人的利益置换,只觉得天塌了。
就在这时,周聿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
“公司有点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
“乖乖睡,我马上回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门被关上。
我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眼底一片死寂。
前脚刚走不到一分钟。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去而复返的沈星莱独自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