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无蹄
应。如今我爹死了，手里攥着狐毛，你还敢狡辩？”
裴七咬着牙：“我骂过，可我没**。”
沈砚问：“你昨夜何在？”
“在皮货铺。三更前有人敲门，给我二两银子，要一撮白狐毛，说戏班急用。我觉得蹊跷，没敢去卢家。”
“什么人？”
“戴斗笠，披灰斗篷，嗓子压得低。”
卢家人冷笑。围观百姓也摇头。这样的说辞，比狐仙还像胡编。
沈砚却看向祠堂前那片雪，忽然说：“雪不会说谎，人会。”
2 烛泪偏北
仵作韩直年近六十，背驼得像一张弓。他验完尸，低声对沈砚说：“大人，伤口在左肋下，细而深，直入心脉。凶器不像刀，倒像细长铜钎。死者嘴唇无乌青，舌根无苦杏仁味，不似服毒。只是有一处奇怪。”
“说。”
“尸身僵硬未透。按今日天寒，若真死在三更，到辰时该硬得更厉害。可他背心尚有余温，衣襟内侧却有炭灰。”
沈砚拈起卢藏春衣摆，果然看见几粒细黑灰，混着稻壳碎末。
祠堂里没有炭盆，供桌上只有两支红烛和三炷香。香已烧尽，香灰倒向东边，像被人轻轻碰过。两支红烛一高一低，西边那支烛腰处有一道不明显的接痕，烛泪偏偏都凝在北侧。
沈砚把手伸到门闩处。
木闩很沉，内侧有一道新鲜擦痕。闩头上粘着一点黑蜡，门缝底下还有半截烧焦的细线，若不趴下去看，几乎看不见。
卢承望跟在后头，忙道：“大人，这门是从里头闩上的。我们拆窗进来时，许多人都看见了。”
沈砚没有回头：“我看见的是门闩，不是鬼。”
他让衙役找来一根细麻线，系在门闩尾端，又从门缝里穿出去。人在门外轻轻一拉，木闩便能滑入闩槽。若再用烛火烧断细线，门内只会留下半截焦头。
卢家人一时没了声音。
“门闩能作假，雪地也能作假。”沈砚望向天井，“昨夜几时开始落雪？”
守夜家丁说：“二更末。起初是雪粒，三更后才大。”
“谁能证明卢藏春三更还活着？”
一个白发老妪被扶出来。她是卢家乳母刘妈妈，眼睛哭肿了，声音发颤：“老奴三更去添热水，走到院门外，听见老太爷在祠堂里念‘祖宗在上，藏春有罪
裴七咬着牙：“我骂过，可我没**。”
沈砚问：“你昨夜何在？”
“在皮货铺。三更前有人敲门，给我二两银子，要一撮白狐毛，说戏班急用。我觉得蹊跷，没敢去卢家。”
“什么人？”
“戴斗笠，披灰斗篷，嗓子压得低。”
卢家人冷笑。围观百姓也摇头。这样的说辞，比狐仙还像胡编。
沈砚却看向祠堂前那片雪，忽然说：“雪不会说谎，人会。”
2 烛泪偏北
仵作韩直年近六十，背驼得像一张弓。他验完尸，低声对沈砚说：“大人，伤口在左肋下，细而深，直入心脉。凶器不像刀，倒像细长铜钎。死者嘴唇无乌青，舌根无苦杏仁味，不似服毒。只是有一处奇怪。”
“说。”
“尸身僵硬未透。按今日天寒，若真死在三更，到辰时该硬得更厉害。可他背心尚有余温，衣襟内侧却有炭灰。”
沈砚拈起卢藏春衣摆，果然看见几粒细黑灰，混着稻壳碎末。
祠堂里没有炭盆，供桌上只有两支红烛和三炷香。香已烧尽，香灰倒向东边，像被人轻轻碰过。两支红烛一高一低，西边那支烛腰处有一道不明显的接痕，烛泪偏偏都凝在北侧。
沈砚把手伸到门闩处。
木闩很沉，内侧有一道新鲜擦痕。闩头上粘着一点黑蜡，门缝底下还有半截烧焦的细线，若不趴下去看，几乎看不见。
卢承望跟在后头，忙道：“大人，这门是从里头闩上的。我们拆窗进来时，许多人都看见了。”
沈砚没有回头：“我看见的是门闩，不是鬼。”
他让衙役找来一根细麻线，系在门闩尾端，又从门缝里穿出去。人在门外轻轻一拉，木闩便能滑入闩槽。若再用烛火烧断细线，门内只会留下半截焦头。
卢家人一时没了声音。
“门闩能作假，雪地也能作假。”沈砚望向天井，“昨夜几时开始落雪？”
守夜家丁说：“二更末。起初是雪粒，三更后才大。”
“谁能证明卢藏春三更还活着？”
一个白发老妪被扶出来。她是卢家乳母刘妈妈，眼睛哭肿了，声音发颤：“老奴三更去添热水，走到院门外，听见老太爷在祠堂里念‘祖宗在上，藏春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