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离婚了,你在这里疯什么?
秦海川倒也没有不放心的意思。
这臭小子平日里再混账,对***总归是敬着的。何况还有姜绵和护工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沈丽云拎着包,临走前看了姜绵一眼。眼神说不上恶意,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审视。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有长辈在,现在只剩他们俩,好像空气都变得压抑。
姜绵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秦渡踱到沙发那边,长腿一屈便坐下去,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脑勺抵着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隔得远远的,中间像是划了一刀,分得清清楚楚。
谁也没有说话。
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被临时安排在了同一个空间里。
不过,他们走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必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老**迷糊转醒,姜绵倾身向前,轻轻握住那只手。
手是凉的,骨节硌人,皮肉薄薄地覆在上面,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
她低下头,双手合拢捂着,慢慢地搓,想把一点温度渡过去。
“奶奶?”
她轻声喊,“您醒了?”
老**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落在姜绵脸上。看清是她之后,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绵绵来了。”
“嗯,”姜绵声音放得很柔,“**些了吗?”
老**眨了眨眼,像是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然后笑了一下。
“死不了,”她说,“**说我功德还没**,不到走的时候。”
姜绵被她这话逗笑,眼睛弯起:“那您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饿不饿?晚饭您想吃什么?我去买。”
老**拉住她的手,攥得有些紧,怕她跑了似的: “医院有营养餐,倒是你,想吃什么让你老公去买。”
老公这个词对姜绵来说,实在太陌生。
她下意识看向秦渡。
男人也听到了老**的话,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正不偏不倚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回答。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老**面前,总得应一句。
“我都可以。”
秦渡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背影挺拔松散,手指利落地拨了个号码。
脚步声刚在走廊尽头消失,老**便撑着床沿坐直身子,方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簇小火苗。
“绵绵,过来。”她冲姜绵招手,压低了声音。
姜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乖乖把耳朵凑过去。
老**: “上次我给你那个东西,成了没?”
她的脸腾地变红,想起老**说的是什么了。
一个月前她回老宅陪老**抄经,临走时老**神神秘秘塞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味药材,说是老中医传下来的方子,炖汤吃了以后……
老**的原话是:“利于床上交流。”
当时姜绵拿着那张方子,整个人都傻了。
秦家老**,名门闺秀,大家风范,谁能想到她会给自己孙媳妇塞这种东西?
此刻面对老**殷切的目光,姜绵只能抿着唇,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老**脸上的光顿时暗下来,拍拍她的手:“我就知道。你这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下手。但这种事,总得有人主动是不是?阿渡那混小子,你还指望他开窍?”
姜绵垂下眼,没说话。
那张方子,她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