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错付旧时心
江淮的膝盖先软了。
整个人直接栽在碎玻璃碴上。
“裴……裴砚洲?”
他的声音变了调。
裴砚洲没理他。
**顶在他眉心正中央。
他身后的保镖已经把赵柏和邱岩按趴在地上。
两个壮汉被卸了关节,小臂呈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惨叫声凄厉。
“裴总,误会,全是误会……”
江淮的嗓子抖的几乎碎裂,举起双手,五指张开:
“她是我家里人,家务事,我们自己解决……”
裴砚洲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
“家里人?”
他偏过头,朝我的方向侧了侧下巴。
“许然,他是你家里人吗?”
我浑身还在发抖,看着江淮。
他双手抖成筛糠、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的样子。
十五年。
我叫了他十五年的哥。
我低下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责任确认书。
走上前,蹲下来,拍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这份东西,留着当嫁妆吧。”
江淮死死盯着我。
我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另一样东西。
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江淮自己的声音流出来,在野外回荡……
“图她蠢呗。”
“不骗她当**堕胎替我顶罪,怎么算报仇?”
“等她哪天死在手术台上,这账就清了。”
然后是第二段……今天的。
“一个肾大概值六十万,手术在车上就能做。”
声音清晰的现场直播。
江淮彻底疯了。
他猛的扑过来想抢录音笔,被保镖一脚踹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趴在地上干呕,却还伸着手往我这边够。
“许然……你不能……那是**欠的……”
“我爸什么都没欠你。”
我把录音笔放进口袋,看着他。
“那套房子三年前就被我转进了空壳公司,产权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名下那些账,全是你自己花的,流水我一笔一笔对过。”
他的手僵在半空。
嘴张着合不上。
裴砚洲在我身后伸过一只手来。
干燥的掌心,温热的指节。
没有催促,没有拉扯。只是伸在那里,等着我自己握上去。
我握住了。
转身的时候没有回头。
迈**的车门开着,内饰灯投出暖**的光。
我弯腰钻进后座,他跟着坐进来。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传来江淮最后的嘶吼……
“许然!你要是走了,就别想回来!”
裴砚洲按下车窗升降键。
车窗无声的关闭,把那个声音彻底隔绝在外面。
车队缓缓启动。
他没有看我,只是从中控台上拿了一瓶水递过来。
“手腕疼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针管留下的红点已经开始发紫。
“不疼。”
他没再问。
安静的坐在我旁边,隔了一拳的距离。
直到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灯光从两侧飞速掠过,他才侧过头来。
“许然。”
“嗯。”
“十五年的账,从今天开始,我帮你一笔一笔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