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已是陌上花落

5.

顾屿川愣住。

再拨一次。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冷笑一声。

“小姑娘家家的，还在闹脾气。”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

沈知夏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从大一军训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就没变过。

暗恋他六年，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的女孩，能跑到哪里去。

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第二天。

电话还是关机。

沈知秋早上起来，煲了一盅燕窝端到书房。

“屿川，夏夏还在生气？”

她的眼睛红红的。

“都怪我这个当姐姐的，对她太严厉了。”

顾屿川揉了揉她的头：“不关你的事。”

他看着沈知秋担忧的侧脸，心里烦。

夏夏这次太过分了。

居然为了闹脾气，把知秋吓成这样。

第三天。

他让秘书去了夏夏的出租屋。

秘书回来摇头。

“房东说三天前就退租了，东西没带，钥匙压在门口。”

顾屿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拨通学校教务处。

对方说沈知夏的学籍因舆情被劝退，已经办完手续了。

他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老板认得他，笑着说：“那小姑娘半个月没来了。”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是夏夏以前常坐的位置。

他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天凌晨。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

烟灰缸里堆了半盒烟头。

他忽然想起那晚。

他把她摔在床上的那晚。

她哭着求他。

眼泪鼻涕都糊在一起。

她说：“不是的……”

她还说了一句话，很小声。

他当时没听清。

当时他也不想听清。

现在他想起来了。

她说的是——

“是姐姐……”

顾屿川猛地坐直。

烟头掉在地板上。

他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脚踩灭。

他抓起手机。

“阿昭，那天会所包间的监控，全部调给我。”

“要原始的，一帧都不能漏。”

天亮的时候，阿昭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顾总，视频调到了。”

顾屿川没说话，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那天下午的包间。

夏夏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脸色不好。

知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

“夏夏，别生姐气了。 ”

夏夏喝了下去。

顾屿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什么异常。

他看见沈知秋和夏夏说了几句话。

然后沈知秋站起来，拎起包。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镜头刚好拍到她的脸。

她在笑。

嘴角勾着，眼底却一片冷。

顾屿川整个人僵住。

他想起来了。

新婚夜。

他从夏夏身上下来的那一瞬。

门缝里。

沈知秋也是这个笑容。

他机械地点开下一段视频。

沈知秋关上包间门，在走廊上走了三步。

走廊尽头，站着三个男人。

她走到他们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塞给为首的那个。

为首的男人笑了：“顾**，您放心。”

沈知秋也笑。

“别把人玩死就行。”

顾屿川的手在抖。

他试了三次，才把暂停键按下去。

画面停在沈知秋笑着的那张脸上。

和他爱了两年的那张脸。

指缝里一阵刺痛。

他低头。

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指间。

已经烧到了皮肤上，焦黑了一小块。

他没感觉到疼。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书房的门。

燕窝还在桌上。

还温热。

他拨通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是沈知秋的声音。

甜甜的。

“屿川，你一夜没睡吗？饿不饿，我让厨房煮点粥。”

顾屿川盯着监控里她那张笑脸。

半晌。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井里捞出来的。

“知秋，你下来一趟书房。”

“我有东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