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验尸
得体，谈吐优雅。被引见时，会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淡得体的微笑；与人交谈，总能接住话题，引经据典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怯场。她穿着谢长宴为她准备的华服，戴着他送的首饰，坐在一群珠光宝气的贵妇中间，像一株误入牡丹丛的青竹，清冷自持，反而更引人注目。
赞誉自然是有的。“谢将军好福气。夫人气质清华，果然非同凡俗。到底是天家血脉，这份气度……”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更多，像无数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掂量、审视、好奇，以及深处隐藏的忌惮和轻蔑——一个**公主，一个战利品，凭什么坐在这里？
她安然受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或虚伪或算计的脸，仿佛那些暗流与她无关。只有谢长宴，坐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能看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直到那场在靖远侯府举办的夜宴。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一位满脸虬髯、嗓门洪亮的老将，显然是喝得多了，端着酒杯晃过来。他是当年伐燕的先锋之一，战功赫赫，如今在京中领了个闲职，脾气却越发骄横。
他先是冲着谢长宴嚷了一通恭维话，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沈落雁身上打转。然后，他咧开嘴，喷着酒气道：“谢老弟，真是艳福不浅！娶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夫人！不过啊……”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老夫当年跟着陛下打进燕都皇宫，那里面，啧啧，美人也不少！可惜啊，都没福气活到现在。要我说，这亡了国的公主，就是跟咱们这水土养出来的不一样，瞅着就……”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带着**裸的侮辱和狎昵。
席间瞬间静了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担忧。
沈落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没有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裙裾，布料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
谢长宴动了。
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怒骂呵斥。他只是缓缓地、极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青玉杯底磕在紫檀桌面上，发出“叮”一声脆响，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他比那老将高出半个头，垂着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着一片骇人的风暴。
“李老将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你醉了。”
“醉？老子没醉！”老将挥着手，还要再说。
谢长宴没给他机会。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老将面前的桌沿——那张摆满了珍馐美酒、杯盘碗碟的紫檀木大桌。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巨大的声响炸开！杯盘碗碟飞起、碎裂、汤汁酒液四溅！整张沉重的桌子被他单手掀翻，砸在地上，汤水横流，碎片迸射！靠近的几位女眷惊叫着跳开，裙摆被溅湿。那老将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残羹冷炙，酒也醒了大半，呆立当场，满脸油污，狼狈不堪。
一片狼藉和死寂中，谢长宴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然后，他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向那呆若木鸡的老将，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本帅的夫人，岂是你能置喙的？”
“再敢有一字不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杀气，“我不管你是不是功臣元老，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满堂死寂。只有碎瓷片在地上微微震颤的余音。那老将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长宴不再看他，转身，向主座上面色尴尬的靖远侯略一拱手：“搅扰侯爷雅兴，改日谢某再登门赔罪。”说完，他伸手，轻轻握住沈落雁冰凉僵硬的手，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
“我们回家。”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回府的马车里，
赞誉自然是有的。“谢将军好福气。夫人气质清华，果然非同凡俗。到底是天家血脉，这份气度……”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更多，像无数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掂量、审视、好奇，以及深处隐藏的忌惮和轻蔑——一个**公主，一个战利品，凭什么坐在这里？
她安然受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或虚伪或算计的脸，仿佛那些暗流与她无关。只有谢长宴，坐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能看见她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直到那场在靖远侯府举办的夜宴。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一位满脸虬髯、嗓门洪亮的老将，显然是喝得多了，端着酒杯晃过来。他是当年伐燕的先锋之一，战功赫赫，如今在京中领了个闲职，脾气却越发骄横。
他先是冲着谢长宴嚷了一通恭维话，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沈落雁身上打转。然后，他咧开嘴，喷着酒气道：“谢老弟，真是艳福不浅！娶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夫人！不过啊……”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老夫当年跟着陛下打进燕都皇宫，那里面，啧啧，美人也不少！可惜啊，都没福气活到现在。要我说，这亡了国的公主，就是跟咱们这水土养出来的不一样，瞅着就……”
后面的话不堪入耳，带着**裸的侮辱和狎昵。
席间瞬间静了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有幸灾乐祸，有好奇，也有担忧。
沈落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没有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裙裾，布料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
谢长宴动了。
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怒骂呵斥。他只是缓缓地、极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青玉杯底磕在紫檀桌面上，发出“叮”一声脆响，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他比那老将高出半个头，垂着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着一片骇人的风暴。
“李老将军，”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你醉了。”
“醉？老子没醉！”老将挥着手，还要再说。
谢长宴没给他机会。他忽然伸手，抓住了老将面前的桌沿——那张摆满了珍馐美酒、杯盘碗碟的紫檀木大桌。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
巨大的声响炸开！杯盘碗碟飞起、碎裂、汤汁酒液四溅！整张沉重的桌子被他单手掀翻，砸在地上，汤水横流，碎片迸射！靠近的几位女眷惊叫着跳开，裙摆被溅湿。那老将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残羹冷炙，酒也醒了大半，呆立当场，满脸油污，狼狈不堪。
一片狼藉和死寂中，谢长宴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然后，他抬眼，目光如冰锥，刺向那呆若木鸡的老将，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本帅的夫人，岂是你能置喙的？”
“再敢有一字不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杀气，“我不管你是不是功臣元老，定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满堂死寂。只有碎瓷片在地上微微震颤的余音。那老将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长宴不再看他，转身，向主座上面色尴尬的靖远侯略一拱手：“搅扰侯爷雅兴，改日谢某再登门赔罪。”说完，他伸手，轻轻握住沈落雁冰凉僵硬的手，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
“我们回家。”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回府的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