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外甥,把亲儿子接回来了
我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这个平,是真的躺不了了。
3
找到沈知予的****,比我想象的容易。
也比我想象的难。
容易的部分是——予辰传媒的公司地址在网上就能查到,在城东的***写字楼,二十三层。
难的部分是——我站在写字楼大厅里,看着旋转门、大理石地面和穿着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来来往往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特意穿了件没有污渍的白T恤。
牛仔裤。
帆布鞋。
依然像个混进写字楼的外卖小哥。
前台是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姑娘,看我走过来,职业微笑保持在嘴角。
"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沈知予。沈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请问您是哪家公司的?"
"我……我个人。"
前台的职业微笑维持得很辛苦。
"先生,沈总今天行程比较满,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你跟她说,昨天***那个。"
前台愣了一下。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号,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先生,沈总的助理请您去二十三层。"
二十三层,出了电梯就是予辰传媒的LOGO。一个短发的女生在电梯口等我,看样子就是助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两秒,面无表情。
"跟我来。"
穿过办公区,路过工位的时候,几个员工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听到有人小声说了句"沈总的客人",带着疑惑。
也是,沈知予的客人应该不是我这种造型。
助理把我带进一间会议室,拉开椅子,倒了杯水,然后退出去了。
水是温的,杯子是一次性纸杯。
那种给不太重要的客人准备的纸杯。
我等了十五分钟。
门开了。
沈知予走进来。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裙,头发放了下来,过肩,发尾微卷。没有昨天的西装那么锋利,但眉眼间的冷是一样的。
她在我对面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双手交叠。
"裴钧。"
"你查了我?"
"沈祈年就读的***登记了你的信息,你昨天自报了姓名。"她的声音平稳,像在汇报工作,"我查了。裴钧,二十七岁,毕业于美术学院视觉传达专业。曾任锐恒广告创意部设计师,在职一年后离职。目前无固定工作,租住在城西安华小区,月租一千八。"
我嘴角抽了一下。
月租一千八被念出来的时候,我的自尊心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惨叫。
"说吧。"她看着我,"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我不是来要什么的。"
"那你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手指攥了一下纸杯,杯壁凹进去了,"年糕……沈祈年,他到底是不是——"
"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嘴唇都绷成了一条线。
"不是?"
"不是。"
"那他为什么叫我爸爸?"
"小孩子认错人了。他没有爸爸,看到年龄合适的男性就会——"
"他画了一张画。"我打断她,"上面写着爸爸两个字。画的那个人,头发是竖着的,跟我今天早上起床的发型一模一样。"
沈知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微地收紧了。
"那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沈知予。"我看着她的眼睛,"六年前,贺征的生日,老城区那个酒吧。你喝了很多龙舌兰,我喝了很多啤酒。你靠在走廊墙上,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然后灯灭了。"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第二天早上我醒来,你不在了。什么都没留。我找了你很久,打了酒吧老板的电话问监控,他说监控坏了。后来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到你了。"
沈知予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微。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的脸,我不会注意到。
"裴钧。"她开口了,声音里有了一丝裂缝,"沈祈年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负责任何事情。我一个人把他养大了,以后也能一个人。"
"我没说你不能一个人。"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站起来,纸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小孩抱着我大腿叫爸爸,你告诉我跟我没关系?你觉得我信?"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