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北域，我成了邪神唯一宿主

青铜门下------------------------------------------ 青铜门下 阳光从大殿的雕花窗棂间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几条明晃晃的光带。，膝盖下的青砖被磨得发亮——三年了，这块砖被他跪出了凹痕。空气里混着檀香和旧木头的味道，混着几十号人的呼吸，闷得让人后背发黏。。，腰间系着银丝软甲，发髻上簪着一支玉步摇。光线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她手里捏着一卷绢帛，纸面泛着淡淡的灵力荧光——那是退婚书，用妖兽皮和灵墨写的，字迹能留存百年不褪。，巴掌大小，刻着“柳家外门客卿”六个字。那是她给林墨的最后一点“体面”——做了柳家的客卿，至少不用被赶出青阳城。林墨知道那枚令牌的意思。他看过柳如烟写退婚书那日，她的笔尖顿都没顿一下，落笔干脆得像在签一份采购清单。“林墨。”柳如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砖上，每个字都带着回音，“三年前我柳家与林家定下婚约，是因你祖父曾救过我父亲一命。如今三年已过，你修为停滞在炼气三层——”，目光从绢帛上抬起来，落在林墨身上。。像看一个挡了路的陌生摊贩。“——灵根破碎，经脉淤塞，此生筑基无望。我柳如烟，今日代表柳家，正式**与你的婚约。”。。。，盯着自己膝盖前那块青砖上的一道裂纹。那裂纹是去年冬天留下的——他在这里跪了整夜求柳家宽限药材款，跪到天亮时，膝盖把冻裂的砖缝又压深了几分。此刻那道裂纹还在，甚至比他记忆里更深了些。“你不接？”柳如烟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林墨，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东西你接了，柳家还认你一个客卿的位置；你不接，出了这道门，你我两不相欠。”。柳家长辈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又落回茶汤里，像是在看一件迟早要处理的旧家具。几个年轻弟子站在后排，有人在低声笑，有人用脚尖在地上画圈，有人故意把手里的折扇甩开又合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林墨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柳如烟脸上的不耐烦一分一分地清晰起来。她抿着嘴，下巴微微上扬，像在等一个弱者的妥协。
“柳姑娘，”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我祖父救过你父亲一命。你父亲三年前亲口说的，只要我在柳家一日，婚约便作数一日。”
柳如烟把退婚书往桌上一搁，纸页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三年前。”她说，“三年前我还没筑基，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我筑基中期了，青云宗丹堂长老亲自来问我愿不愿拜他为师——林墨，你说，我该选一条金丹大道，还是选一个连炼气四层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她说“废物”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弯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弧度，像是终于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
大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来自后排放扇子的那个年轻弟子。他穿着青色劲装，看着比林墨还小两三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睛已经学会了怎么样笑才让人不舒服。
“林师兄，”那少年扬声说，“要不你就接了那枚令牌吧。柳家客卿每年也有二十块下品灵石的俸禄，够你买几根灵草**了。”
又有人接话：“是啊，别为难如烟师姐了。你跪在这，她也不好走。”
“其实我觉得那令牌挺好的，比我家的马厩管事还多点油水——”
林墨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大殿里没人在意。二十几双眼睛看着他慢吞吞地撑起身体，腿因为跪久了而微微一颤，站直时还踉跄了一下。那个摇扇子的少年又笑了，扇子的骨片“啪”地合上。
然后林墨把手伸进怀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柳如烟的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上。两旁的柳家长辈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他们看到林墨从怀里摸出来的不是兵器，是一枚储物戒。一枚最下品的铁戒指，黑得发灰，戒面被磨得光溜溜的，看起来在地摊上都不值三块灵石。
林墨把戒指戴上左手中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掌心有几道没消干净的疤痕。那是他三年来熬药、劈柴、替柳家采药被妖兽抓出来的。
“柳姑娘，”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刚才说，我此生筑基无望？”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你还要在我面前表演突破不成？林墨，别——”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林墨身上那股灵力波动，变了。
没有丝毫预兆——他周身的气息从炼气三层的那种微弱、散乱的状态，骤然凝聚起来。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大殿里所有的灰尘在刹那间静止在半空，连窗外的光线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炼气四层。
柳如烟的瞳孔缩了缩。
炼气五层。
那个摇扇子的少年手停在半空，扇子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柳家长老们站了起来——太师椅被膝盖顶得向后滑了一截，椅腿擦过青砖，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炼气八层。
九层。
筑基期。
轰——
林墨脚下的青砖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纹，是从他脚心向外辐射的整片碎裂——砖块从中心塌陷，碎屑飞溅出去，打在周边人的衣摆上。那股气势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推去，桌上的茶杯翻倒，茶水沿着桌面蜿蜒流淌，滴落在地上。
青铜门柱。
正对着大殿正门的那根门柱，两人合抱粗、实心的青铜铸件——上面刻着柳家三代家主的功绩铭文，是柳家的脸面——在林墨释放的灵力冲击下，从柱身正中央开始龟裂。裂纹沿着铭文的纹理向两端蔓延，像一条条黑色的蜈蚣爬过金色的字迹。
然后，那根门柱从中间断了。
断口干净利落，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拦腰斩断。上半截柱身斜斜地滑下来，砸在青石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像是寺庙里撞钟，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柱身翻滚了两圈，撞碎了一排护栏，最后横在院中，激起一片烟尘和碎屑。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那些柳家弟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冻住的蜡像。后排那个摇扇子的少年张着嘴，扇子掉在地上也忘了捡；刚才还笑出声的两个弟子，脸上表情僵在半路，既不像笑也不像哭；柳家的几位长老站在原处，手里的茶盏歪斜着，茶水浸湿了衣袖也没人理会。
柳如烟的脸。
她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像被人抽干了血。她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被当面揭穿所有底牌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死死盯着林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墨收回气势。
大殿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窗外的光照进来，灰尘又开始缓缓飘动。但那股压迫感还在，像北风过后屋梁上的余寒，拔不掉。
他看向柳如烟，目光平静。
“筑基巅峰，”他说，“三年前我祖父救你父亲那天，我就已经筑基了。”
柳如烟的脸猛地抽了一下。
林墨把铁戒指从中指上褪下来，在掌心里掂了掂——那枚储物戒已经碎成了两半，戒面上的灵光彻底熄灭。他藏了三年的东西，到今天终于用上了。
“那枚客卿令牌，你自己留着吧。”他说。
他把碎成两半的储物戒扔在桌上，戒面敲在铜令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