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悲歌

燕云悲歌

爱痴西兰花 著 历史军事 2026-07-0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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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阿阮 主角
fanqie 来源
热门小说推荐,《燕云悲歌》是爱痴西兰花创作的一部历史军事,讲述的是陆沉阿阮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废庙------------------------------------------,是咬着牙来的。,开封城外的风像钝刀子,刮在脸上生疼。那座塌了半边顶的废庙,如今成了几个讨饭娃娃的活棺材。庙外,细碎的雪沫子砸在青石板上,连个响动都没有,化成一滩滩刺骨的冷水。庙里头,一堆半死不活的柴火正苟延残喘,火苗发着青,舔舐着几根湿漉漉的树枝,把老瞎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得像一张揉皱了的旧牛皮。。弦上的松...

精彩试读

废庙------------------------------------------,是咬着牙来的。,开封城外的风像钝刀子,刮在脸上生疼。那座塌了半边顶的废庙,如今成了几个讨饭娃娃的活棺材。庙外,细碎的雪沫子砸在青石板上,连个响动都没有,化成一滩滩刺骨的冷水。庙里头,一堆半死不活的柴火正苟延残喘,火苗发着青,**着几根湿漉漉的树枝,把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得像一张揉皱了的旧牛皮。。弦上的松香早就干裂了,像蛛网,又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老爷爷,唱一个呗。”,裤腿短了一大截,冻得发紫的脚踝像两根枯柴。他双手死死拢在火苗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老**怀里的弦。。他先抬起那双像老树根一样弯曲、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狠狠揉了一把脸。接着,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化不开的雾。“急什么。”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说书这碗饭,急了,就不香了。”,这才伸出两根指头,在弦上轻轻一拨。“嘣——”,像有人往冻土上砸了块石头。,门槛上坐着个年轻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膝盖上平放着一只粗瓷海碗。碗沿上磕了个豁口,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火光跳跃,她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像谁用笔尖蘸着血,轻轻点了一下。她生得清秀,不惹眼,却像一幅没画完的残卷,留白处全是故事。“阿阮姑姑,”一个更小的娃娃扯着她的袖子,“给老爷爷添碗水呗。”。她起身走到庙角的破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稳稳地端到老**跟前。,没道谢,只是把烟杆换了只手。“闺女,”他忽然开口,“你这碗,缺了个口。”,指尖抚过那个豁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娘说,缺口的碗,盛水才不会满出来。”
“那怕啥?”旁边的小娃娃不解。
“不怕。”阿阮把碗放回膝盖,拇指摩挲着缺口,“人活着,也不能太满。满了,就泼出去了。缺着口子,水刚好在边沿上晃荡,不往外溢。就挺好。”
老**没接话。他搁下烟杆,双手搭上三弦。这一次,他连拨三下,音调一个比一个高,最后一个音在最高处猛地颤了一下,像极了麻雀从枯枝上惊飞时,翅膀撕裂空气的声音。
庙里的娃娃们瞬间噤声。这是老**的规矩——弦一响,命就悬在了半空。
他开口了。不是新词,是燕云一带传了几十年的老调。调子粗粝,翻来覆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燕山月,照我骨,万里征人归不归。
黄河水,埋我衣,千年白骨谁人知。
娘啊娘,莫哭泣,儿在边关穿了铁衣。
铁衣寒,寒过雪——”
唱到这儿,三弦猛地低了半调,老**的声音也跟着沉进了泥里。庙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打在破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一寸寸撕扯着一件旧衣裳。
“——雪化了,又是春天。”
尾音拉得极长,在冰冷的空气里飘了几息才散。庙里死一般寂静。火堆里一根湿柴“啪”地爆了个火星,溅在阿阮脚边的泥地上,瞬间熄灭。
“老爷爷,”那个缺裤腿的男娃打破了沉默,“上回那个姓萧的将军,他被多少人围住了?后来咋样了?”
老**没答。他把三弦横在膝上,重新点上烟,吸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上回唱到哪儿了?”
“唱到‘红缨枪头三十年’,你就没往下唱了。”
“哦。”老**点点头,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火光中扭曲上升,碰到残破的檩条才散开。“那个姓萧的将军啊……他守的那座城,叫幽州。幽州城外是燕山,燕山再往北——”
“契丹!”男娃抢着说,眼睛亮得像狼,“我知道!他们骑马可快了!”
“骑马,可快了。”老**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掂量它们的重量。“他们骑马快,刀也快。那年秋天契丹人围幽州,城里的粮,只够吃十七天。”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手心里画了个圈。
“十七天,就是把你们每天吃的那个饼子,掰成四份。早上一份,中午一份,晚上一份,剩下一份,留着半夜饿醒了垫肚子。就这么熬十七天。”
庙里再次陷入死寂。那个小娃娃低头看了看自己冻紫的脚踝,没再说话。
阿阮把碗放在地上,走到庙门口。雪落在她肩上,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闺女,”老**在背后说,“云州人吧?”
阿阮没回头:“听得出来?”
“你走路左脚重右脚轻,是打小在山坡上走惯了的人。”老**磕了磕烟灰,“云州那片儿,全是坡。平地上长大的娃,不这么走。”
阿阮这才转过身。火光照亮了她眉心的朱砂痣,红得惊心动魄。“我小时候,家门口有棵老槐树。”她轻声说,“我在树下玩到七岁。后来……”
话头断了。老**没追问。他见过太多人,知道有些话说到一半,比说完更重。他换了个调子,没有词,只有音。曲调蜿蜿蜒蜒,像一条在暗夜里绕着山脚流淌的河。
阿阮忽然开口:“老爷爷,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好人?”
老**的手停在了弦上。他那深陷的眼窝里,眼皮薄得像两张旧纸片,底下的眼珠一动不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小娃娃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有。”他终于开口。
顿了顿,他又说:“可好人都死在坏人的刀下了。活下来的,都是不好不坏的人。”
小娃娃眨了眨眼:“那咱们呢?”
“咱们?”老**嘴角扯了一下,不知算不算笑,“咱们是还在泥水里扑腾的人。扑腾出来了,就是活的;扑腾不出来,就是死的。至于好人坏人——”他摇了摇头,“那是后头的人写的。咱们自己个儿,活得下去就得了。”
阿阮站在门口,雪落了满肩。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缺了口的海碗,手指在豁口上来回摩挲。
“活下去就行。”她轻声说,像是在重复老**的话,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某种判决。
庙外的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汴梁城墙在雪幕中只剩一道灰蒙蒙的轮廓,再远些,什么都看不见。风从北边来,带着干燥的、枯草一样的气息。
老**忽然又拨了一下三弦。只拨了一根弦。
“叮——”
一声清脆的单音,像一滴水砸在石头上。他侧着耳朵,朝着北边。
“北边又起风了。”
阿阮从门口走回来,在火堆边坐下,把海碗搁在膝盖上。她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雪落在火堆边沿,“嘶”的一声化了。
“北边年年起风。”她说。
老**没再说话。他把三弦抱回怀里,低下头,像是睡着了。火堆继续烧着,青烟从破庙顶的窟窿眼钻出去,混进了漫天大雪里。
那个缺裤腿的男娃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旁边娃娃的肩膀上,合上了眼。火光照着他冻紫的脚踝,红一阵,青一阵。
阿阮把海碗里的水倒了一点在地上,碗底还剩半碗。她端着碗,对着火光看了很久。碗沿上那个豁口,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道残缺的月牙。
她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也不知道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
老**没睁眼,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树比人经活。”
阿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极轻,只在嘴角翘了一瞬就收了回去。她把碗放回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庙顶的破洞。几片雪从洞里飘进来,落在她眉间那颗朱砂痣旁边。
她没擦。
庙外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吹。北边那座燕山,隔着几百里的雪和路,沉默地立在那里。山上的石头是灰的,雪是白的,年复一年。
而此刻,这间破庙里,一个瞎眼的老人、一个清秀的姑娘、三五个没爹没**娃娃、一堆半明半灭的火、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这就是天福七年冬天的开封城外,全部的故事开头。
三弦的最后一声余音还没散尽,但已经没人听得见了。雪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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