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偷牛：从被嘲蛮夷到江汉霸主

第一章 丹阳绝境
周天子使者的营帐扎在丹阳城外三里处，像一根钉入楚国心口的毒刺。营帐用的是明**锦缎，在楚地灰扑扑的荒丘上刺眼得可笑。
熊绎蹲在城头矮墙后，手里捻着一根枯草，草茎已经被他捏出了汁水。
"君上，周使今早又派人来催了。"屈紃压低声音，左额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说是今日午时之前，若再见不到祭祀用的太牢（古代祭祀的最高规格，指牛、羊、猪三样祭品全备），便……"
"便怎样？"
"便要将诏令张贴于城门，当众废黜封号。"
熊绎把枯草扔在地上，站起身来。他身上的粗麻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腰背挺得笔直。他从怀里掏出那道鎏金诏令——指腹摩过绢帛上"废黜""贬为蛮夷"几个字，然后从城墙的垛口上摸出火镰，轻轻一擦。
火苗舔上绢帛，明**的诏令在晨风中蜷缩成灰。
"君上！"屈紃瞳孔骤缩。
"慌什么。"熊绎拍了拍手上的灰烬，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周天子送来的是催命符，我烧了它，楚国的命就还在我自己手里。"
他转身走下城墙，步伐沉稳得像踩在自家田埂上。屈紃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可丹阳府库里连一斗黍米都找不出来了，太牢更是……"
"谁说我要自己出太牢？"
熊绎推开城门旁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简和兽皮地图，墙壁上钉着几块木牌，密密麻麻写着字。他走到最中央那块木牌前，上面画着鄀国南郊牧场的地形图，牧场标注处用朱砂画了个圈。
屈紃愣在原地："君上，你什么时候……"
"去年大旱的时候，我就让人去鄀国打探过了。"熊绎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三条路线，"周天子给鄀君赏了三头纯黑祭祀牛，养在南郊牧场，专人看管。鄀君那个废物，根本守不住这种东西。"
"可鄀国是周室亲封的诸侯，若我们……"
"偷。"
熊绎转过头来看着屈紃，目光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他的眼睛很亮，像丹阳城外那片干裂土地上唯一能燃起来的火。
"屈紃，我问你。楚国还有多少能打的兵？"
"不足三百。"
"粮草呢？"
"府库见底，百姓已经开始剥树皮了。"
"周使那营帐里，每天吃什么？"
屈紃咬紧了牙："**、精米、还有从关中运来的美酒……送菜的鄀国商人说，他们顿顿有肉。"
熊绎冷笑了一声。他走到墙边，从一堆竹简下抽出一样东西——一把短剑。剑鞘是普通的牛皮，但***时，刃口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用上好的陨铁反复锻打而成。
"这把剑，我让人打了整整三年。用的是当年开采铜矿时挖出来的天外陨铁。"他把短剑插回鞘中，挂在腰间，"楚国穷，穷得连祭祀的牛都凑不齐。但周天子忘了，穷山恶水养出来的人，命硬。"
屈紃看着那把短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君上，此行凶险。鄀国虎贲将军手下有三千精兵，牧场的防卫图我们还没拿到……"
"防卫图会有人送来的。"熊绎推开屋门，晨光涌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你只需要在今晚子时，备好那辆装了漆器的推车，在城西老槐树下等我。"
"有人送来？谁？"
熊绎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眯起眼睛望向鄀国都城的方向，嘴角笑意淡得像风里的烟。
"周天子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封我楚国五十里荒丘，把我当棋子摆弄。"他轻声说，"可他忘了，棋子一旦生出獠牙，是会咬人的。"
同一时间，鄀国都城。
王宫后花园的荷塘边，鄀姬把一块雕着凤凰纹样的玉璧浸入水中，轻轻擦拭。碧色的池水映出她的倒影——眉如远山，眸若秋水，鬓边金步摇纹丝不动，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玉璧上。她在看荷塘对面，假山石后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公主。"侍女绿珠小碎步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鄀姬把玉璧从水里捞起来，用帕子细细擦干，指尖拂过凤凰的尾羽纹路，眼睫垂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
"知道了。"她声音轻柔，听不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