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歌行万里沙

江湖起风云------------------------------------------，清晨总是格外冷，冷得连狗都不愿多叫一声。秦不归拎着半个旧包袱，沿着自家后墙的青苔暗道，猫腰匍匐，一步三看。他娘曾说，做人要低调，做事要低头，可她没说这低头要低到和老鼠抢路。脚下砖石早生了霉，没等秦不归抱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像是谁摔碎了碗碟，却没人喊疼。“今儿早，城北两条狗打架还叫得欢，你倒是会藏。”王宝山的声音闷闷传来，跟着一只大手悄悄拽住了秦不归的衣襟，险些把他拖进墙根的鸡窝。“**，”秦不归低声骂道，“你再拽下去，我还不如去和狗打架。”，还真有点委屈，“秦兄，外头乱军冲进城门，咱家门口都快成集市了，那帮官爷还到处找你——话说，你到底做了啥？连作坊门口挂的糍粑都不剩。”，昨夜家中忽起火灾，院内护卫倒地不起，父母失踪，只余一个藏书阁残破。时至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能活着逃出去再说。可嘴上还是油腔滑调。“我只会糯米糍，至于糍粑不剩，是昨晚飞贼嘴馋。你要是不信，把你那两只烧鸡也藏好，别再让流浪猫抢了。”，一听自家烧鸡，顿时紧张，摸摸腰间只剩刀鞘，刀都不知蒙哪去了。却见前头路口围着一票官兵，刀枪一排，不知守着什么要紧人物。，凑到墙根一角。那些官兵正**附近院落，头领还在高声喊，“姓秦的，跑得了庙，跑不了和尚，谁敢藏那逆贼，家财没收！”，回头，“你要不归，能不能让我也一块跑路？我刀丢了你，省得拖累你。”，忽见墙头有一只灰猫，正**腥红的爪子，踞在旧青瓦上。秦不归勾了勾手指，顺势卷起一把土壤，抖落青苔。那猫见状跳下，机关暗道一寸一寸露出，竟通向邻家药铺后院。：“你成心呢，这猫就是你昨夜买的吧？别废话，走！”，泥水浸脚，墙外官兵喝骂声渐远。药铺里传来一阵咳嗽，不一会儿，门帘被利落撩起。一只药罐飞来，差点扣在秦不归头上，不偏不倚落到脚边，溅出几片草药叶子。“你们俩是来偷药还是来偷懒？”苏小满嘶哑的嗓音一出口，倒让刚才的紧张气氛松了几分。她一身布衣，眉间却透着机灵劲，慈眉善目中有几分泼辣。：“我们来寻点草药，顺便偷点命数，混个饭吃。”
苏小满撇嘴：“命数你都偷得成？那你还怕外头官兵干嘛。”
王宝山主动道：“小满姐，秦兄他家遭了难，官府要拿他来偿火灾钱，你要帮我们一把。”
苏小满眼神一转，姿态利落，手里掂着药罐，声音里藏着不屑：“你秦不归不是最能耍滑头的吗？要不是上回你替我把胡三爷的假药雪藏，我才懒得管你们。”
秦不归一边搭话，一边观察屋内的隅角。药铺后院是小城有名的藏身处，机关玄机不少，门口有狭道，窗下藏刀，屋梁吊了半截麻绳。苏小满见他如此谨慎，嘴角下意识翘起。
“外头官兵不会久留，不过你们得换身行头。秦不归，把你那贵族衣服藏好，别成了招灾招福的活旗帜。”苏小满边说边翻出几套药童外衣，大小不一，色彩斑驳。
王宝山正犹豫，秦不归已麻利地套上一件黑色药衣，自来带点江湖味。苏小满又堵住了后门机关，特地留了块带药味的布给两人遮脸。
“院门口那几个官兵，都是隔壁李婶家养的，把官服一脱，三天就进我药房抓老鼠。别把他们当真，能蒙就蒙。”
秦不归正欲出口调侃，前院却忽然传来喊杀声，夹杂着刀剑相击。小城外已然风云骤起。苏小满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次动静不小，六国**，该来的还是来了。”
门外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几声呼喊。
秦不归低声：“小满姐，你能不能借我们条路带出城去？”
苏小满眸子一亮，“你们跟我来，这药铺还是有后门，出了城墙有条商路，哪家进城不走我这里？”
王宝山搓搓手，望着灰猫在门口跃上梁头，仿佛江湖也跟着热闹起来了。
三人披着药衣，顺着苏小满指引的密道潜行。外头天色微暗，路旁青石凌乱、残雪未化。秦不归一边走，一边把包袱塞得紧tight，心头的无助和愤怒在这狭窄的密道里逐渐化作了隐隐的决心。
密道尽头，便是小城外的一条弯曲商路。远远高处望去，风卷云舒，江湖广阔，朝堂权谋与平民百姓的命运，似乎都在这条路上暗暗交汇。
苏小满抬头看着秦不归：“可别偷我的药，也别忘了带**那点幽默劲。乱世里，你还指望靠机智混饭呢。”
秦不归笑道：“医女在手，江湖行走不愁。小满姐，你就是我逃亡路上的灵丹妙药。”
王宝山见两人笑闹，心里反倒安定几分，拍了拍刀鞘，自言自语：“只要你们能和我一起往前走，再多风云都不怕。”
新一轮的风声正好在密道之外呼啸而过，三人并肩出了小城，身后岁月如积雪暗藏，前方却早已风云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