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瞳

铁门之外------------------------------------------，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然后被厚重的墙体吞噬干净。，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阳光。。。不是铁窗切割出的碎片，不是探照灯下惨白的人工光，而是真正的、带着灰尘和汽车尾气味道的阳光。，他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哟，这不是咱们当年的曹**医吗？”。曹瑾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看守所的老赵，当年他在警队时，这人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地叫“曹老师”。“**翻了啊？啧啧，好好的法医不当，非要搞什么真相，现在好了，蹲了三年大牢，家也散了，图什么呢？”。，刺痛从神经末梢传来，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没有转身，没有反驳，只是迈开步子，沿着柏油路往前走。，但他已经听不清了。，林婉儿跪在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白大褂边缘，泪流满面地求他：“曹瑾，那具**是陈局的儿子，你就签个意外死亡，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死者颈骨断裂，胸骨多处粉碎性骨折，死亡原因是钝器****头部造成的颅内大出血。不是意外，不是交通事故，而是一起恶性**。，他进了监狱。
罪名是“受贿舞弊，伪造证据”。
而真正的凶手，那个开豪车撞死环卫工人、又用铁棍砸了受害者十七次的陈少爷，至今还在外面逍遥快活。
曹瑾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柏油路上，洇出暗红色的花。
三年。
他的人生被毁了三年。
最可笑的是，翻案的原因不是良心发现，而是陈家在**中失势了，***的局长需要“清算了结旧账”。于是他被释放了，悄无声息，连个道歉都没有。
“瑾哥？”
一道迟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曹瑾抬头，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穿着环卫服的老人。老人看他半天，眼眶突然红了：“真是你！瑾哥，当年……当年我儿子的事，我、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
是那个被撞死的环卫工的父亲。
曹瑾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用。”
“不！有用！”老人激动得直发抖，“要不是你那份报告，那**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处罚！虽然他现在还在外面，但至少……至少法律承认我儿子是被**的！”
曹瑾没说话。
法律承认？
法律承认有什么用？
他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林婉儿在他入狱后的第三个月就提出了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试图争取过，但律师告诉他，一个刚入狱的阶下囚，没有任何资格争夺抚养权。
“我不需要谢谢。”曹瑾哑着嗓子说，“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转身要走，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曹瑾下意识地转头，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黑影正朝着他冲过来。
对方速度极快，三十多米的距离，三秒钟就到了跟前。曹瑾还没做出任何反应，那个黑影已经扑到他身上。
“曹瑾！你这个**！”
林婉儿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耳朵。
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一边锤打他的胸口，一边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三年！我等你等了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孩子生病没人管，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被你那些所谓的‘兄弟’威胁！你呢？你在监狱里倒是清静了！****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曹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的拳头发出的撞击声很沉闷，他能感受到林婉儿手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轻，最后变成了无力的推搡。
“婉儿……”
“别叫我！”林婉儿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现在……我有新生活了，你看不见我，我也当你不存在。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曹瑾的脸色白得像纸：“孩子呢？”
“孩子？”林婉儿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你放心，我会告诉他**死了。免得他长大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有个坐牢的爹！”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曹瑾站在原地，手心的血还在流。
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他想蹲下来，想靠在墙上，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不对劲。
不是林婉儿的高跟鞋声，而是一种更加急促、更加沉重的奔跑声。而且方向正是他这里。
曹瑾猛地抬起头。
街角拐弯处，一个黑影飞快地朝他冲来。那人的身材不算高大，但跑起来气势汹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
曹瑾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监狱大门，两侧是街垒，面前是那个来势汹汹的黑影。
黑影冲到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停住脚步。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嘴角挂着狰狞的笑。
曹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他认识。
这是当年负责审讯他的那个**——李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