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探野史缘

草堂奇案------------------------------------------，苏小满的草堂门口就已经热闹得像开了市。三姑六婆们拎着篮子，老汉们勾着烟袋，鱼贩豆腐张的吆喝声一早就被议论声盖了过去。院墙上的瓦片被村里孩子踩得咿咿呀呀，倒像百姓法槌敲得正响。，盘腿坐在小竹榻上，左手捏着一枚剥了半截皮儿的花生米，嘴角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正静观周围人等你来我往。，时不时用花生壳作掩，自斟自饮，仿佛身处大牢柴房，却也是自在王侯。桌案上摆着一本《奇案杂录》，与一只写满朱砂字迹的竹简，边上还斜靠着根细毛鸡毛掸子，其实这玩意儿倒比公堂惊堂木好使，抡起来更能提神。屋檐下挂着“草堂断案”四字横匾，歪歪斜斜，看得出叫山南头的陈木匠现烧包上墙，糊弄事的劲不比苏小满弱。“苏先生，您可得为我家青牛做主啊！”最先冲进门头的，是镇西头的老吴。这老汉满头大汗，嘴上黑胡茬连着脸色发黄，一看就是心有冤屈。，旁边钱多福倒抢了话头。此人眼角带笑，腰间别着算盘，见缝插针，开口便带风：“老吴啊，牛丢了？丢一头牛，这脸都不敢见丈母娘了，呵呵。”他说着还朝苏小满挤了挤眼，半截话里尽是打趣。，苏小满揭了揭竹榻上的凉席，拍拍手，正经开口：“诸位莫急，老吴且坐说说，何事冤屈，怎个牛事？”，一口气倒出三斤委屈：“我家牛昨晚好好的拴在栏里，今早天刚亮就只剩根麻绳！沿路寻了一圈，地上只有几道**印，牛角上还挂了根红绳子。邻居王婆子早上说，夜里见个黑影闪过，怕不是贼盯上了我**贝青牛。这牛，可是我吴家顶梁柱哪！”，斜眼瞥了王捕头一眼，道：“王大哥，你们衙门也有人查过没有？”，脸膛晒得发亮，一张嘴带着点浓烈的方言味道：“查啦查啦，那夜星月无光，地上只瞧出几行脚印，走几步就没了。咱衙里晚上多睡觉少抓贼，追来追去也只追到丁家香铺门前。再往东，是你钱多福家的杂货铺！”，众人一齐看向钱多福。钱多福急得一甩算盘，跳脚道：“别别，今儿我存的牛骨头才三根，比县衙库房还干净！再说了，这牛皮厚，啃也啃不动呀！”，苏小满笑着摇头：“此事有趣。老吴放心，我虽不是衙门里吃皇粮的官爷，但断案也靠个理字。咱且依例细审。”，左右环顾，叫道：“柳妙音，端水来沏茶！”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衣着素雅、身段婀娜的女子端着茶盏入院。她莞尔一笑，声音似**流过石头：“都这光景了，还敢使唤我？小满哥，哪天你断个案，能请我喝盏桂花酒吗？”，齐刷刷住了嘴。谁不知道柳妙音是隔壁青楼头牌才女？但在这里，却偏偏自家姑娘般帮着端茶递水，倒让这**平添几分人情烟火。苏小满接过茶，顺手递上几个花生米：“还欠着呢，案破了再请你三碗。诸位。且说说，那牛角红绳，几位今儿才见吗？”，忽然抬手道：“哎，前两天我去西市买盐，见过老吴的牛角有根黑布带，没见过啥红绳！”，捏着下巴道：“要不。咱去案发地瞅瞅吧？”
苏小满点头，手一挥：“好，走！今日不为牛伸冤，便让这天底下牛羊都不安生！”
一行人吵吵嚷嚷到了吴家院子。牛棚里空空如也，地上的麻绳断口齐整，地上确有几片烂鞋底，鞋印斜斜歪歪画了个半圆，到丁家香铺门前就都消失了。
苏小满蹲在地上，捏起鞋印细细端详，又瞧了瞧那根红绳。柳妙音俯身仔细看，说：“小满哥，你看，这红绳上有香灰，分明是香铺用来捆草纸的。”
丁家香铺掌柜正抬头望天，见大家看过来，忙把袖子往后一挽：“哎哟，这红绳前几天缺了一捆，我还寻思是不是叫耗子叼了去！”
苏小满啧啧两声，拨弄香灰，一面嗅着香味一面扬声道：“各位，夜里牛丢了，贼却把牛牵到香铺，又留下了自家香灰，巧得很呐。若我是个贼，怎会选人来人往的香铺躲藏？”
众人正交头接耳时，苏小满突然大声道：“丁掌柜，你说实话，这几**可见谁往西市去过？”
丁掌柜犹豫半晌道：“那昨儿半夜，倒是见有人影在巷口晃，穿着一身青布长衫，个子不高，身子有点胖。我打着灯笼瞅了两眼，那人见我，吓得哆嗦一跳，顺着巷子溜到你们多福的铺子门口，拐进了后院。”
钱多福一拍脑门，怒道：“这还得了？我昨日夜里听到后院的鸡叫，原来不是猫，是贼！”
村民哗然。有个圪塔头的青年忽然道：“前日李麻子领牛去东寨卖钱，说西市收牛价好，一天能赚两吊银。”又有个婆子拍大腿喊：“说曹操曹操到！李麻子刚才正躲在你家井边喝水呢。”
苏小满亮堂了，拉着王捕头快步奔去。果逮着李麻子正蹲在井口啃烧饼，嘴边还挂着点香灰印子。
王捕头一把揪住他，怒喝道：“你夜里偷牛，还敢躲我家井旁？不怕摔成了**子？”
李麻子哆嗦着跪下，磕头道：“苏大哥，饶命！我见吴家牛壮，**一起，趁夜把牛牵到香铺门口。想着香味能遮住脚印，顺道往多福哥铺子后院去，但是牛太吵了，吓得我丢下一根红绳跑了！本想着牛卖了分你们一半银子。”
众人又哄笑起来，钱多福一踢他的**：“好嘛，咱多半成了你的‘同伙’！还要分红？当我是当铺老板呐！”
苏小满摆摆手，脸上尽是揶揄：“牛案虽小，却见人心。偷牛不只是钱粮事，更怕你李麻子这点小聪明葬送了乡情。”他看向王捕头，“案情已明，怎么处置，你看着来吧。”
王捕头咧嘴笑道：“自家兄弟，有理有据，回头叫老吴和李麻子自己协商，教训足了就打两板子吧。再有下次，送县衙喝茶！”
村民们七嘴八舌起哄，吴家老汉抹着眼角笑，连声说多亏了苏先生。柳妙音拍手道：“苏大人，今日牛案断得妙，下回换我来考考你如何？”
苏小满一甩鸡毛掸子，含笑作揖：“草堂断案，不求人间百事稳，只盼世上无冤苦。”远处的田埂上传来几声长吆喝，他眯起眼打趣钱多福，“多福啊，这回你家铺子总算清白了，不如请我喝盏凉茶？”
众人笑作一团，夏日阳光从檐下泻下，映得草堂一片金灿。苏小满眼中却已有了几分踌躇：草堂案子虽小，能否用这一身本事，闯得进那森严的衙门？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马蹄急促声，夹杂着一声不合时宜的哨响，空气像是掺入了些新的变数。
他抬头望去，眸光一敛，已知新的麻烦正自远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