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少了一位小神仙

本故事纯属虚构
我下凡历劫那日，十二位师傅把我的命簿藏了起来。
司命星君坐在我门口，怀里抱着册子，满脸写着：谁来都不给。
我蹲在她面前，托着下巴问：
“师傅，我都三千岁了。”
“在凡间话本里，我这个年纪的神仙，都该下凡历练一番，再遇见三个魔尊、两个帝君、一个为我剜心的上古战神了。”
司命星君眼皮一跳。
“少看那些东西。”
我不服。
“可话本里的人间很热闹。”
“有糖葫芦，有花灯，有鲜衣怒**少年郎。”
“还有茶楼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大家就会掏钱。”
我很向往。
主要是向往掏钱。
ε=(´ο｀*)))唉，谁让天庭不许神仙私设小金库。
师傅们看我的眼神却很怪。
掌刑师傅摸了摸我的脑袋。
他平日最凶，今日声音却轻得很。
“阿梨，你上次去地府玩，不是问我，为什么地府里的鬼那么少吗？”
我点头。
那日我还很困惑，凡间日日死人，地府却空荡荡的。
孟婆闲得在桥头嗑瓜子，判官趴在案上睡到流口水。
我当时还夸地府治理有方。
掌刑师傅看着我，许久才说：
“因为魔鬼在人间。”
我眨了眨眼，没听懂。
后来我听懂了。
1
我叫阿梨，是天庭最小的掌灯仙。
小到什么程度呢？
诸神开大会时，我负责给殿角的琉璃灯添油。
仙娥们吵架时，吵到我面前会自动压低声音。
雷公有次打雷太响，吓得我打翻一盏灯。
他当场收了锤子，蹲下来问我：
“阿梨啊，伯伯吓到你了吗？”
我说没有。
他硬塞给我一袋雷火糖。
那糖吃起来噼里啪啦，我舌头麻了三天。
天庭没人高声骂我，因为我从前很乖。
师傅说东，我往东。
师傅说西，我往西。
师傅说人间苦，我点头说知道了。
可我其实不知道。
我见过的苦，是织云仙子织坏霞锦，被罚少喝半月桂花酿。
是月老牵错姻缘，被兔子追着咬了半座姻缘殿。
是司命写错命格，把一个书生写成了状元，又连夜改回穷秀才，累得眼下两团青。
我以为这就叫苦。
至于凡间，话本子把那里写得很好。
小狐仙下凡会遇到将军。
小花妖下凡会遇到太子。
我下凡，怎么也该遇到一个愿意为我和天庭翻脸的人吧，嘿嘿。
但有一说一，我也没想让谁翻脸。
我只想尝尝糖葫芦嘛。
师傅们拦不住我。
命簿被藏，我就去找月老。
毕竟写姻缘和写命簿都是写。
月老刚喝醉，听我说想下凡历劫，拍着胸口答应。
“阿梨放心，我给你写个顺遂平安的命。”
“无家世牵扯，无情爱纠缠，无大灾大难。”
“就去人间长长见识。”
我高兴地跳起来。
然后我成了青山县一间小药铺的杂役。
醒来第一日，趴在药柜前洗药杵。
手泡在冷水里，十根指头像被**一样。
我抬头望天。
月老。
你等着。
2
药铺掌柜姓周。
他收留我时，我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凡人眼里的我，瘦，呆，脾气好，能干活。
周掌柜说：
“阿梨，药铺不养闲人。”
我深以为然。
“放心吧掌柜，我干活最认真了。”
然后我连着三日把黄芪和甘草分错。
周掌柜气得胡子翘起来。
“你这丫头，眼睛生得挺亮，怎么脑子像被驴踢过？”
我很震惊。
天庭没人这么骂我。
我默默记下。
等回去后，我就告诉雷公伯伯，让他好生打个响，吓吓周掌柜。
后来我学会了认药，也学会了人间很多事。
比如百姓看病，第一句常问的不是这病能不能治，而是药钱贵不贵。
比如一个母亲抱着烧得迷糊的孩子来抓药，摸遍全身，只摸出七枚铜板。
周掌柜骂她：
“孩子烧成这样才来，你是当**吗？”
她站在那里，眼泪往下掉。
“前两日家里只有半袋糠。”
“我想着，也许熬一熬就好了。”
周掌柜骂归骂，还是给她配了药，药钱也没收足。
晚上关门后，他坐在柜台后叹气。
“阿梨，你说这世道。”
“人穷起来，连病都要挑时候。”
我那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给他倒了一碗水。
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