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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的手段,向来干净利落。
不到半个时辰,傅家上下便该招的都招了。
我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完,心里只剩一声冷笑。
事情并不复杂。
知意嫁给傅谨琛后,确实过了几年恩爱日子。
傅家借着萧家的名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生意越做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
可知意渐渐发现,傅家表面风光,背地里干的却是欺行霸市、断人财路的勾当。
她劝过傅谨琛几次,让他收敛些,别坏了萧家的名声。
最先翻脸的,竟是傅家老**。
这老**年轻时被人称作“福相”,说她是有福之人。
可惜命运不济,嫁入傅家不久,家道中落;
好不容易生下独子傅谨琛,丈夫又遭遇横祸,尸骨无存。
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费尽心思将他送到知意面前。
傅谨琛那时确实一副俊朗才俊的模样,知冷知热,知意便点了头。
可人心是会变的。
傅家得了萧家助力,蒸蒸日上,便越发贪得无厌。
知意不肯同流合污,便成了他们的绊脚石。
老**心狠,从娘家挑了个叫江露的女子,送到了傅谨琛床上。
傅谨琛这些年不过是碍于萧家势大,才装出一副深情专一的模样。
母亲一松口,他便迫不及待地和江露滚到了一起。
为了瞒天过海,他们找到了江湖上人称“圣手鬼婆”的奇人,将江露的容貌变得和知意一模一样。
连那个白发老**,也是假的。
她不过是学了几年粗浅幻术的三流术士,却仗着世人只听过萧家姑***传说、无人见过真容,便大着胆子冒充起我来,竟也混得风生水起,享尽了不该属于她的尊荣。
我睁开眼,冷哼一声:“这么多年了,和她们一样蠢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陈升垂首立在一旁,沉默了片刻。
我问:“知意找到了吗?还活着吗?”
陈升的声音低了下去:“姑奶奶,知意小姐在地牢里……但是……已经不**样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抬上来。”
当那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被抬到我面前时,我只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那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指甲被拔光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她的脸被划了十几刀,深可见骨,旧伤叠着新伤,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溃烂**。
她就那样蜷缩着,像一块被人丢弃的破布。
我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这个傻孩子。
为了萧家的声誉,宁愿自己扛着一切。
她怕我知道了会生气,会出手,会给萧家惹麻烦。
所以她选择一个人承受,连一封求救的信都不曾送出。
我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前。
咚……咚……
那心跳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还在。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坐直了身体。
我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身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凡欺负知意之人,此生困苦无穷,所有气运尽数归于萧知意,保佑知意一生平安福泽,永世流转。”
话音落下。
那些曾经欺辱过知意的人,他们的身上,同时浮起丝丝缕缕的金光。
那些金光从他们体内抽离,像被风吹拂的蒲公英,缓缓飘向知意,没入她的身体。
不过几息之间。
知意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深可见骨的刀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溃烂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新肌,被拔掉的指甲一点一点长了回来。
她的脸色从惨白恢复了红润,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泪水便夺眶而出。
她翻身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姑奶奶——”
我微微一笑,伸手扶起她:“知意,你受尽苦楚,却不忘本心。从今以后,便随我在这世间行走吧。”
知意泪流满面,用力点头:“谨遵姑奶奶教诲。知意定跟在姑奶奶身边,再不离左右。”
就在这时,一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