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梨园选拔前一天,我才知晓考核早就结束了。
头脑发蒙地捡起师父扔给我的入选名单。
旦角花衫那一行赫然写着顾月盈的名字。
隔壁的院子传来欢呼声:
“恭喜月盈考入梨园,今晚要请我们吃饭哦!”
“只招一名花衫都能考进去了,太厉害了!”
“平日被夸到天上去的某人如今怎么不见人影?”
“自己也知道弃考丢人,不敢出来见人呗。”
我眉头一皱正要还嘴,傅景渊拦住我的去路。
“是我买通了传达考核时间的太监,你别为难他们。”
“月盈她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
“你那么厉害,以后还可以再考。”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让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眼泪无声的流下。
没有以后了。
考前我和娘对赌,没考上就回家继承家业。
不只是戏曲,我和他也没有以后了。
……
“前两次**你都没参加,今年居然直接弃考......”
师父握着戒尺的手在发抖。
我沉默的垂下眼。
“比你晚入门的师妹去年一次就考上了。”
“你要是不想考早说啊!”
戒尺被猛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以后不要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么丢人的徒弟。”
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瞪我一眼,甩袖离去。
身上被戒尺抽过的地方**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痛。
我一瘸一拐的去捡地上的戒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我一步捡起戒尺,搀扶住我。
抬起头。
傅景渊眼中满是心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半响,他才懊恼的开口:“抱歉。”
我攥紧拳头,又猛地松开。
满腹埋怨到嘴边只化成一句:“你后悔这样做吗?”
傅景渊沉默了一瞬:“不后悔。”
“月盈出身不好,这是她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不能依赖我一辈子。”
“你不一样。”
我讽刺的扯了扯唇角,甩开他的手。
眼眶涌上一阵热意。
前年,他告诉我顾月盈要考梨园,让我给她一个机会,不要报名。
我心软了,在师父面前装病,没报名**。
结果顾月盈没考上。
去年,他在考前带我去狩猎。
可我骑的那匹马发了狂。
我从马上跌下,摔伤了腰和腿,在榻上躺了一个月,错过了**。
顾月盈还是没考上。
今年,我拒绝了他所有邀约,整日泡在练功房里为**做准备。
和我竞争同一行当的伶人都不敢报名。
他却买通太监,告知我错误的选拔时间。
花衫这个行当只取一名,考生也只有一个。
他为了顾月盈费劲心思,甚至把我的前途也算计进去了。
傅景渊走近将我搂入怀中:“别闹脾气了,你实力这么强有的是机会。”
“不去梨园,你也会成为最厉害的伶人。”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绝望的闭上眼。
他不知道梨园和其他戏班不一样,报考年龄限制在17岁。
从及笄开始算,一共就三次**机会。
我今年已经17。
我没有机会了。
“听话,别总和月盈较劲。”
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
我一把推开他。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拉起衣袖。
手臂上遍布淤青和疤痕。
“我三岁就开始练功,十七年没有休息过一天。”
“为了保护嗓子,我从没吃过辛辣刺激的食物。”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考入梨园。”
我声嘶力竭,额角的青筋暴起。
“你为了她的前途,毁了我的前途!”
“我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傅景渊脸色冷了下来,像个陌生人一样静静地看着我“发疯”。
和我对视片刻,他才开口:“说完了?”
“你就非要考梨园,其他戏班是配不**吗?”
我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明知道梨园是所有伶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那可是皇家戏班,入选便有官职。
全国的伶人就抢这十几个名额。
细分到不同行当,就是几万人抢一个名额。
为了让顾月盈考上,不惜算计我。
却让我去其他戏班。
“你不就是想站在戏台上?”
“我可以出资给你建造一个最大的戏台,组建一支专属于你的戏班,让大家都陪着你演。”
“你爱演多久演多久。”
我顿时有种无力感。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我喜欢的是戏曲,不是……”
“少爷……”
傅景渊的小厮打断我的话。
他怯怯看我一眼,在傅景渊耳旁低语几句。
伶人良好的听力,让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顾月盈。
他朝小厮点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临走前,傅景渊眼眸深沉的望了我一眼。
“入选结果已经出来了,你闹也改变不了结果。”
“不如好好准备,明年再考一次。”
他走了,练功房就剩我一个人。
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我崩溃大哭。
贴身侍女手足无措的走进来:“小姐,夫人说后日派人接咱们回府。”
半响,我才应了一声:“好”。
顾月盈的侍女撞开我的侍女,趾高气昂的来传话:
“我们家小姐说她能入选,少不了您的帮助,晚上庆功宴您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