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入春风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一辆猩红色的***以一个漂移的姿势精准地停进总裁专属车位，然后车窗摇下来，一只纤纤玉手捏着一个空奶茶杯随手往地上一扔的时候——她的血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了。“站住。”，但穿透力极强。她扛着一把扫帚从绿化带后面走出来，身穿橙色环卫马甲，脚踩解放牌胶鞋，头戴一顶边沿已经软塌塌的草帽。晨光打在她脸上，三十三岁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但五官底子极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淡定。，一只十厘米的细高跟刚踩到地面，就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唇涂着正红色，嘴角抿出一个居高临下的弧度。一身黑色西装裙剪裁得像是长在她身上，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老娘有钱”。“你在跟我说话？”张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眼神冷得能把赤道冻成南极。“这儿还有第二个人乱扔奶茶杯吗？”林可用扫帚柄指了指地上那个孤零零的杯子，“捡起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怕她的人，和即将要怕她的人。眼前这个穿环卫马甲的女人显然不属于前一类，甚至看起来完全不想加入后一类。“你知道我是谁吗？”张晓的声音降了八度，这是她发怒前的标志性前奏。公司里那些年薪百万的高管听到这个声音，腿肚子都会开始转筋。
“不知道。”林可把扫帚往地上一杵，“但我知道你是个人，是人就得讲素质。”
张晓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昨晚和董事会斗智斗勇到凌晨三点，早上又发现最信任的副总带着核心团队跳槽到了对手公司，刚才在车上她一口气开除了三个人，现在正愁没地方撒火。
很好。
这个扫大街的撞枪口上了。
张晓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林可面前。她比林可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至少她自己觉得——高了两米八。她微微仰起脸，红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人，你是在找死。”
林可低头看着她。
居高临下地，从上往下地，看着这位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不好惹”气息的女总裁。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干笑，也不是那种讨好的赔笑。是一个三十三岁、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成年人，看着一个炸毛小猫一样的小姑娘时，那种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好笑、还有一点“行行行你说的都对”的笑。
“小朋友，”林可说，“奶茶杯，捡起来。扔进那个绿色的垃圾桶里，盖子上画了个三角形标志的那个，看见没？”
张晓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对方让她捡垃圾。
而是因为对方叫她——小朋友。
她，张晓，盛世集团总裁，身家一百二十亿，福布斯榜上有名，商界人称“冷面**”，被一个扫大街的叫——小朋友？！
“你叫我什么？”张晓的声音都有点劈了。
“小朋友啊。”林可歪了歪头，“看你这样子，二十五六？刚毕业没几年吧。脾气这么大，早饭没吃吧？低血糖会导致情绪不稳定，回头买俩茶叶蛋垫垫。”
张晓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我今年二十八。”她咬着牙说。
“哦，那也不大。”林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三十三，论年纪你得叫我一声姐。来，姐教你第一课——公共环境卫生，人人有责。”
张晓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断。
她这辈子被人骂过、被人怕过、被人算计过，但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语气教育过。而且对方的表情真诚得要命，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帮她。
“你——”张晓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丢了这份工作？”
“信。”林可点点头，“但在我丢工作之前，你得先把奶茶杯捡起来。一码归一码。”
张晓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
这个人的脑回路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停车场里，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西装革履、精致得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抠下来的，一个橙黄马甲、朴素得像从基层纪录片里截出来的。画面反差大到如果有路人经过，一定会以为是在拍什么魔幻现实**电影。
沉默持续了十五秒。
张晓突然动了。
她没去捡奶茶杯。
她一把抓住林可的手腕——就是那只握着扫帚的手——然后猛地往前一拽。林可没防备，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鼻尖几乎碰鼻尖。
张晓仰着头，凤眼眯起，红唇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感：
“女人，你很特别。”
林可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呼吸都打在她下巴上，温热的。
她闻到一股混合了昂贵香水和过期奶茶的诡异味道。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张晓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对方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技，每次对竞争对手用这招，对方都会冷汗直冒、语无伦次。
林可确实愣了一下。
但她接下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张晓的预期——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贴上张晓的额头，认真地感受了两秒。
“没发烧啊。”林可收回手，语气困惑又关切，“那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是不是昨晚熬夜看霸道总裁小说了？我跟你讲，那些小说看多了对脑子不好，容易分不清现实。”
张晓石化了。
“还有，”林可把扫帚换到另一边肩膀上，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工作报告，“你这个语气，这个台词，我在我们小区门口那个书店里看过，叫什么《总裁的替身新娘》，五块钱一本，封面还是粉红色的。你是不是按那个学的？”
“我没有看什么总裁小说！”张晓的声音终于破音了，维持了二十八年的高冷人设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
“好好好，没看没看。”林可的语气完全是哄孩子的，“那咱们先把奶茶杯捡了，乖。”
这个“乖”字像一颗**，在张晓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张晓松开了林可的手腕，后退了一步。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的红，气到耳尖都在冒烟的那种红。
“你——你给我等着！”她伸出食指指着林可，指尖都在发抖，“我会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把地面敲得咚咚响，走出一种要把地球踩穿的架势。
林可在后面喊：“奶茶杯！奶茶杯还没捡呢！”
张晓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楼。
林可叹了口气，摇摇头，弯腰把那个奶茶杯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蹲下来把地上残留的奶茶渍擦了擦。
“现在的年轻人啊，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那辆猩红色的***，又看了一眼盛世集团金碧辉煌的大楼，自言自语道：
“不过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就是脾气差了点儿，得改。”
然后她扛着扫帚，哼着《好日子》，慢悠悠地继续扫她的地去了。
与此同时，盛世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里。
张晓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撑着窗台，胸口剧烈起伏着。楼下那个橙色的身影小得像一粒米，正悠闲地推着垃圾车往外走。
“王秘书。”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张总，有什么吩咐？”
“查一个人。”张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楼下扫大街的，叫——”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就是穿橙色马甲、拿扫帚、长得还挺好看的那个！把她所有的资料，姓名年龄学历经历家庭住址*******号，两个小时内放到我桌上！”
王秘书愣住了。
她跟了张总三年，这是第一次听到张总用这么多形容词描述一个人。
而且——“长得还挺好看”？！
这是张总会说的话吗？！
“还愣着干什么？”张晓一记眼刀飞过去。
王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晓坐进真皮老板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那个女人用手背贴她额头的样子，说“没发烧啊”的样子，还有那句“乖”。
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林可是吧——你给我等着！”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耳尖却莫名其妙地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