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沈砚清是九月中旬到的。
当时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我妈跑进来。
“儿子,媳妇来了啊,就站在门口。”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夹好,抬头。
“让她站着吧。”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隔着院墙,我听见她客客气气地说:“小沈啊,先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沈砚清的声音很哑。
“妈,不用了。我想跟承砚说几句话。”
我没出去。
二十多分钟后,我妈又进来,脸上带着为难。
“她说不走,非要等你。”
“那就等。”
傍晚裴宁放牛回来,远远看见那辆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牵着牛绳绕了个弯,从后门进了院子。
进屋后没说话,直接去厨房帮我妈烧火。
天一点点黑下去。
我妈出去看了几回,回来时叹气。
“还在呢,坐在墙边,胳膊上全是蚊子咬的包。”
我爸坐在堂屋里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暗,始终没说话。
九点多,裴宁盛了一碗面端出去。
我站在窗后看着。
她没有走近,只把碗递到沈砚清面前,隔着一段距离。
沈砚清接过去,低声说了什么。
裴宁摇摇头,很快转身回来了。
进门时我问她:
“她说什么?”
裴宁弯腰脱鞋,头也没抬:“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挺好。”
她把鞋摆正,停了一会儿。
“我还说,哥不想见你,你别为难他。”
“她说她知道错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镇上办事。
沈砚清还在。
抱膝坐在院墙外的石墩上。
衬衫皱巴巴地贴着肩,发尾被露水打湿。
昨晚那只碗已经空了,筷子整齐地横在碗沿上。
看见我出来,她立刻站起身。
“承砚。”
我走过去拿走了碗。
“协议签了吗?”
她的手指动了动,垂在身侧。
“承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带裴宁回去。”
“这一次我亲自带,让她进我的项目组,不经过任何人。”
我看着她。
我知道她做了很多事。
辞退闻卓然那天据说整栋楼都听见了她摔东西的声音。
公司群被她清空重建,所有涉及裴宁的聊天记录被翻了出来,发言的人一个一个约谈。
她找了裴宁的班主任,以校外导师的名义申请了远程辅导资格。
每周三晚上八点,她都会准时把学习资料发过来。
裴宁一次都没有回。
七月份她往家里寄了一箱东西。
我爸签收后搁在堂屋角落没动。
但我知道裴宁偷偷拆开过。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件白衬衫。
衬衫口袋里塞了张卡片。
小宁,对不起。
裴宁把箱子重新封好,放回了原处。
“哥,不用退回去了,退快递太麻烦。”
我妈后来偷偷劝我。
“儿子,别为了我们跟小沈闹别扭。”
我把衣服一件件夹好,声音很轻:
“妈,不是为了你们。”
她愣住。
“是我自己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院子外面蝉声阵阵。
我晾完最后一件衣服,回屋给律师打了电话。
“对方一直不签字,最快走诉讼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