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弟弟给娘亲端来一碗红花,娘亲挣扎着,药汁泼了一地。
后来,好多好多血,从娘亲身下流出来,把她的裙子染红。
爹爹却用靴子尖踢了踢,皱着眉,像看什么脏东西。
“沐挽,你惯会装模作样扫人兴。”
他的声音极冷,“郡主感念你生育辛苦,好心赐你补药,你也敢打翻?”
郡主轻轻依偎着爹爹,用帕子点了点鼻尖,没说话。
爹爹大怒:“拖下去,杖二十。”
木头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每一下都让我浑身一抖。
我尖叫着扑过去,抱住爹爹的腿:“爹爹,求求你不要打娘亲。”
他低下头看我,一脚踹在我心窝。
我飞出去,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疼得喘不上气。
娘亲爬到我身边,用尽力气把我搂进怀里。“宁宁,宁宁......”
她声音抖得厉害,手却把我箍得死紧。
随即,她一遍遍磕头:“侯爷息怒,郡主息怒。一切都是妾的错,妾身......这就喝。”
她趴下去,用舌头去舔地上碎碗里残留的药汁,一口一口,咽得艰难。
郡主轻笑了一声,挽着爹爹走了。
娘亲捂着我的眼睛,温柔笑了笑:“宁宁,别怕。”
“再忍一忍。”
“娘亲......很快就带你走。”
娘亲的血一直在流,像关不紧的破水瓢,在地上漫开一**暗红。
我吓傻了,只会用手去捂,可那**的血从我指缝里不断冒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我撕下里衣,笨拙地往娘亲身下塞,手抖得不成样子。
布很快湿透,沉甸甸的。
“没用的,宁宁。”
娘亲的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
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可她还是努力朝我笑了笑,抬手想擦我脸上的泪。
我看着她脸上沾着血污,昂贵的裙裾皱成一团,浸在血泊里。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爹爹还不是侯爷,娘亲是名满京城的沐家女。
那年灯会,爹爹隔着人群看见娘亲,惊为天人。
回去便跪在祖父门前,说非卿不娶。
若要以世子之位相挟,他宁可不要这爵位。
后来,他当真以最风光的正妻之礼,娶了娘亲。
满京城都知道,父亲是个妻奴,眼里只有娘亲。
我出生时,他抱着我,笑得像个傻子。
说我是他的珍宝,要给我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他让娘亲坐在他膝上,一手搂着她,一手**我,说:“挽挽,宁宁,便是我的全部了。”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风梨郡主出现之后。
她像一团烈火,明媚张扬,不顾礼法地跟在爹爹身边,叫他“淮哥哥”。
爹爹起初皱眉,后来便也默许。
直到她为爹爹挡了一箭,险些丧命。
爹爹在***守了三天,回来对娘亲说:“郡主情意深重,我......不能负她。”
郡主进门那日,锣鼓喧天。
娘亲脱下正红礼服,换上桃粉的妾室衣裳,跪在郡主面前敬茶。
爹爹就坐在郡主旁边,没有看娘亲一眼。
郡主开始“不小心”打翻娘亲的汤, “无意”说错话让娘亲在寒风里跪一个时辰。
爹爹知道了,只是皱眉:“郡主性子直爽,你多忍让些。”
直到娘亲怀了弟弟。
郡主在爹爹面前垂泪,说自己无所出,将来晚景凄凉。
爹爹沉默良久,说:“孩子生下来,记在你名下,叫***。”
弟弟出生就被抱走了。
娘亲哭了一夜,后来,她就不大哭了。
只是看着弟弟被郡主抱走的方向,静静发呆。
“咳咳......”
娘亲的咳嗽声拉回我的思绪,她蜷缩起来。
血好像流得少些了,可她的身体冷得吓人。
我脱下外衣裹住她,紧紧抱住,想把自己那点热气传给她。
“宁宁,”
她冰凉的手摸着我的脸,眼神涣散,却异常温柔,“记住娘亲现在的样子。”
“也记住......娘亲以前的样子。”
“更要记住,他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今天的样子的。”
“不要忘,一个字......都不要忘。”
我拼命点头,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她脸上。
她费力地抬起手,接住一滴,那滴泪在她掌心,混着血污,很快变得浑浊。
“好孩子。”
她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娘亲累了,睡一会儿。你......守着娘亲。”
我用力点头,更紧地抱住她。
屋子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窗外隐隐传来前院的丝竹声,是郡主在设宴。
我守着娘亲,把那点点恨意,死死地刻进了骨头里。
正文目录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