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三年后。
妈妈把那些许愿券收在一个铁盒子里。就是我房间抽屉里翻出来的那个旧铁盒子。
一共四张。
每一张她都用透明胶带把破损的边角粘好了。
第一张:给妈妈争口气。
第二张:听妈**话。
第三张:生下只有妹妹就好了。
**张:妈妈要永远爱瑶瑶。
她有时候会打开盒子看一眼。不看太久。看久了她会坐在地上不动很长时间。
珂珂上了大学。走之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妈妈:“你一个人行吗?”
妈妈说行。
珂珂说:“你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妈妈笑了一下。这句话很熟悉。
以前她总对我说,瑶瑶最独立了,什么事都不用妈妈操心。
其实不是独立。是不敢开口。
珂珂走了之后,妈妈开始有个习惯。每次她要对珂珂说你能不能等一等之前,她都会停下来。
然后问一句:“你真的愿意吗?”
珂珂被问烦了,有一次说:“妈你别问了,我又不是姐姐……”
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然后低声说对不起。
妈妈说没事。
日子还是照过。妈妈做饭,上班,周末去超市。
但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等。
她约人见面永远提前到。她答应的事绝对不迟到。她宁可自己等别人四十分钟,也不让别人等她一秒。
可这些,我看不见了。
或者说,我看见了,但已经没有感觉了。
那个会因为她迟到而难过的我,在十九楼的风里就结束了。
有一天半夜。妈妈做了个梦。
梦里我很小。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花裙子,跑向她。
她蹲下来。
我跑到她面前,停住。
“妈妈,这次你不去找珂珂了吗?”
她摇头。抱住我。很紧很紧。像要把十九年所有缺席的拥抱全补回来。
“不去了。妈妈这次只抱瑶瑶。”
梦里的我笑了。
很开心的那种笑。小时候那种笑。
然后她醒了。
凌晨四点。
她怀里抱着被子。空空的。
她把被子拽到脸上,缩进去。
没有声音传出来。
铁盒子就放在床头柜上。
最后那张许愿券的背面写着:妈妈许愿的时候,要抱抱瑶瑶。
她每天晚上都许。
也会每天晚上都抱。
可怀里永远是空的。
此时她终于把我放在了第一位。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