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女友回家我妈说她有问题

带女友回家我妈说她有问题

山野来信 著 现代言情 2026-06-2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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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慧,儿子 主角
heiyanxiaochengxu 来源
孙慧儿子是《带女友回家我妈说她有问题》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山野来信”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孙慧在厨房里炖着鱼汤,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她只用了几分钟,就看穿了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完美女友”。坐姿、端杯子的手势、一句关于烧鸡店的回答,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拉响了警报。她趁着女孩去卫生间的空隙,把儿子拽到阳台上,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让他浑身冰冷的话:“儿子,这个人有问题,你立刻让她走。”我叫赵远,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规模不算太大的互联网公司做着项目经理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说高不高...

精彩试读

孙慧在厨房里炖着鱼汤,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她只用了几分钟,就看穿了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完美女友”。
坐姿、端杯子的手势、一句关于烧鸡店的回答,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她趁着女孩去卫生间的空隙,把儿子拽到阳台上,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让他浑身冰冷的话:“儿子,这个人有问题,你立刻让她走。”
我叫赵远,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规模不算太大的互联网公司做着项目经理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刚好够在大城市里维持一套小公寓的月供和日常开销。
我的生活就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平淡到几乎让人忘了它还有味道,每天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去公司,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一整天,晚上回来随便点个外卖凑合一顿,周末偶尔跟几个老朋友约着喝两杯啤酒吹吹牛。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我爸妈在老家那边可急坏了,隔三差五就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对象回来让我们看看。
我妈叫孙慧,退休前在省女子监狱做了将近三十年的管教工作,那是个成天跟犯人打交道的岗位,练就了一双毒辣到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睛。
她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问,退休以后没了那些犯人让她操心,这股子劲头就全转移到了我的终身大事上。
她总跟我说,看一个人不能光听他说什么,得看他怎么做,那些吃饭喝茶端碗夹菜的小动作里面藏着的才是真东西,一个撒谎的人再怎么装,身体上的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我以前一直觉得她这是职业病犯了,看谁都像在**犯人,多少有点大惊小怪。
可说实话,我也确实想找个人安定下来,三十出头的人了,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只是工作圈子就那么窄,每天接触的不是同事就是客户,合适的姑娘实在难碰到。
直到半年之前,我在公司楼下那家叫“拾光”的咖啡馆里,遇见了一个改变我所有平静生活的女孩。
那天我正跟一个特别难缠的客户通电话,对方在那边扯着嗓门吼了半天,我这边说得口干舌燥,笔记本电脑还偏偏在这个时候蓝了屏,屏幕上那一片蓝色代码看得我脑袋嗡嗡直响。
我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手里的手机直接摔到墙上,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很轻柔的声音说,你这个型号的电脑需要长按电源键十五秒以上强制关机,然后再重新启动,一般就能解决临时性的系统冲突问题了。
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浅绿色碎花裙的姑娘。
她长头发披在肩膀上,脸上带着一种很舒服的笑,不浓不淡,就像初春时候的阳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的名字叫沈若晴,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用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那天电脑真的好了,那个难缠的客户也被我安抚住了,我还顺利加上了沈若晴的微信好友。
后面的事情发展得顺理成章,就像那种甜到发腻的爱情电影里的桥段,我们从微信聊天变成线下约会,从一周见一次变成三天不见就想得慌。
沈若晴说自己是个自由职业者,做平面设计的,时间上比较自由,不用像上班族那样朝九晚五地打卡。
我们聊电影聊音乐聊旅行聊吃的,好像不管聊到什么话题,她都能接上几句,而且她特别会听人说话,不会抢话,不会打断,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点点头或者笑一笑。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放松的,就好像躺在热水里泡澡一样舒服。
她有个让我特别感动的地方,就是特别细心。
我有一次随口说了一句不太喜欢吃香菜,后来每次一起吃饭点菜的时候,她都会主动跟服务员强调说所有菜都不要放香菜,而且从来没有忘记过。
还有一次我妈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我也没当回事,结果沈若晴记住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她给我妈带了两盒润喉糖,牌子正好是我妈常吃的那种,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是笑着递过来说阿姨这个对嗓子好。
我承认我彻底沦陷了,我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派了这么一个天使下来拯救我这杯温开水。
我跟爸妈打电话报喜的时候,电话那头我妈也挺高兴的,问了好多沈若晴的情况,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哪里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跟她说,若晴是咱们省隔壁市的人,跟她算是半个老乡,她爸妈常年在外头做生意,所以她从小就很独立,不太依赖家里。
沈若晴跟我讲这些的时候说得挺自然的,说她父母虽然忙但很疼她,给了她一个挺好的成长环境。
我妈在电话那头听完就说,那感情好,什么时候有空带回家让妈好好看看。
我当时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觉得交往半年了,感情也稳定了,朋友之间也都见过了,下一步确实该见见家长定下来了。
我跟沈若晴提了这个想法,她表现得很开心,甚至流露出一点小女孩才会有的那种羞涩和紧张,低着头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说好啊,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我们约好了那个周六,我带她回我爸妈家吃饭。
为了这次见面,我们俩都下了不少功夫,我提前好几天就在琢磨我爸爱喝什么茶,我妈喜欢什么颜色的丝巾。
沈若晴比我还要上心,拉着我在商场逛了两天,给我爸挑了一套紫砂茶具,给我妈选了一条桑蚕丝的披肩,颜色是那种很沉稳的深紫色。
她说叔叔阿姨第一次见我,礼物一定不能太随便,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看着她认认真真挑选礼物的样子,我心里暖洋洋的,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偷偷盘算,等见过父母关系定下来之后,我就在哪里求婚比较合适。
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时候的自己,就像一只看见火光就扑上去的飞蛾,还以为那是一朵世界上最美的花。
周六那天天气好得出奇,蓝天白云,阳光明亮却不刺眼,连风吹在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暖意。
我一大早就开车去接沈若晴,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化了很淡的妆,看起来又温柔又大方,完全就是那种长辈见了会喜欢的类型。
她手里提着我们前两天精挑细选买好的礼物,冲着我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好看极了。
紧张不紧张,我帮她把礼物放到后备箱里,笑着问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有一点吧,主要还是怕叔叔阿姨不喜欢我,万一他们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怎么办。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妈要是看见你长这么漂亮又这么懂事,肯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从我住的地方到我爸妈家大概需要开五十多分钟的车,路上沈若晴一直在问我关于我爸**各种问题,喜欢聊什么话题,不喜欢听什么话,平时生活习惯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讲究的忌讳。
她甚至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我说的每一条都认认真真记了下来,字迹写得工工整整的,像小学生做笔记一样。
别搞这么正式行不行,我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可爱,我爸妈都是特别随和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第一次见家长肯定要慎重一点嘛,她把本子合上收进包里,冲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争取一次性通过面试,不留任何后患。
车里的音响放着一首舒缓的纯音乐,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座上和她的裙摆上,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被精心编排过的电影,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快到的时候,她忽然问我,对了,**妈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记得你好像提过一次,说是很厉害的那种工作。
我妈啊,我随口答道,她以前是狱警,在省女子监狱干了大半辈子管教工作,前几年才退下来的,你别看她现在在家养花遛狗挺温和的,年轻的时候那可是连犯人都怕她三分。
我当时说完这句话,没有注意到沈若晴握着水杯的右手似乎微微颤了一下,那种颤动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说,哇,阿姨好酷啊,那她肯定特别会看人吧,是不是谁在她面前都藏不住事。
可不是嘛,我哈哈一笑,她老说自己有火眼金睛,我小时候偷吃零食藏起来的包装袋她都能从床底下翻出来,你说厉害不厉害。
十一点刚过没几分钟,我们就到了我爸妈住的那个老小区。
房子是很多年前单位分的,外墙的涂料都掉了不少,楼道里的灯也有些昏暗,但被我妈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还摆了两盆她自己养的发财树。
我爸叫赵国强,是个脾气特别好的老好人,在图书馆干了一辈子,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书写写字,跟谁都不红脸。
他一听见敲门声就赶紧跑过来开门,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一边让开身子往里面请一边说,到了到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不冷。
叔叔好,沈若晴甜甜地叫了一声,弯腰换上了我提前给她准备好的新拖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我妈孙慧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炖鱼汤,听到动静围着围裙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上下打量了沈若晴一眼。
那种眼光跟我平时见过的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感,就像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尺子量着你的全身,从头到脚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但这种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我妈就笑了起来,这就是小沈吧,真好看,快坐快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阿姨好,您辛苦了,沈若晴把那件深紫色的丝巾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这种颜色和款式。
哎呦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我妈嘴上客气着,手上还是接了过去,展开来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这颜色我是真喜欢,你有心了。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果盘和零食,我爸泡好了今年新买的龙井茶,三个人就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聊天。
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沈若晴不慌不忙地回答着我爸**各种问题,心里别提多自豪了,这姑娘表现得实在太完美了,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问到老家的时候,她说得头头是道,连哪条街上有什么好吃的馆子都说得一清二楚。
问到工作的时候,她把做设计的那些事讲得生动又好玩,连我爸这种外行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问到家里的时候,她也还是那套说辞,说父母做生意忙但关系很好,家庭一直很和睦。
我爸显然对沈若晴满意得不得了,一个劲地往她面前推水果和零食,嘴里说着多吃点多吃点,就跟自己亲闺女回来了一样。
我妈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进来,问的问题听起来都挺家常挺普通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气氛融洽又温馨,客厅里飘着炖鱼汤的香味和茶叶的清苦气息。
我靠在沙发上,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觉得这次的见面应该算是**成功了。
大概聊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沈若晴可能是茶水喝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脸微微红了一下,侧过头来问我,阿远,洗手间在哪个位置。
我带你过去吧,我刚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妈就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说,不用你带,就那边走过去左手边第一个门就是了。
好的,谢谢阿姨,沈若晴冲我妈笑了笑,踩着拖鞋不紧不慢地朝走廊那边走了过去。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准备跟我爸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打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也行。
可我还没来得及从沙发上站起来,胳膊就被我妈一把攥住了,那力道大得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手指头像老虎钳子一样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转过头去看她,发现我妈正死死盯着沈若晴消失的那个走廊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那种表情,阴沉、凝重、警觉,就像一只发现了危险的猫。
这种表情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是我妈还在监狱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她接到了一个新的犯人档案,看完之后就是这个表情,后来那个犯人果然因为试图越狱被加了好几年的刑。
妈,您这又是怎么了,我被她这副样子弄得心里直发毛,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我爸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妈没有理我爸,而是拉着我走到了阳台上,顺手把那扇玻璃推拉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可我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那种冷。
儿子,我妈压低了声音说话,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听妈说,这个女的不对劲,有大问题,你必须马上跟她断了。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我妈在胡闹,简直荒唐得不行。
妈您说什么呢,我挣了一下胳膊没挣开,人家小沈哪里不好了您倒是说说看,不是您刚才还说她懂事的吗,丝巾不也挺喜欢的吗。
东西是东西,人是人,我**眼神锐利得像刀片一样,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半年了啊,我跟您说过好多遍了,这还能有假吗。
半年,我妈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半年太短了,你根本不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儿子你听**,妈这辈子看人从来没有走过眼,这个女的肯定有问题。
到底哪里有问题了,我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您总得说出个一二三来吧,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您别搞得跟审犯人似的行不行。
就是我审过太多犯人了,我才知道她不对劲,我**音量压得更低了,但语气反而更重了,你没注意到吗,从进门到现在,她的坐姿一直就没变过,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是在放松,其实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是绷着的。
她说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这是典型的防备姿势,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发状况,正常女孩子第一次来男朋友家里,就算紧张,身体也会是自然放松的状态,不会绷成那样。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但我觉得这完全可以用太紧张了来解释啊,第一次见家长谁不紧张呢。
紧张,我妈又冷笑了一声,还有一件事,我刚才给她倒茶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她端杯子的手势是什么样的。
我摇了摇头,那会儿我光顾着高兴了,谁还会去看别人怎么端杯子啊。
我妈把手伸出来比划了一下,她是用四根手指并拢托住杯子的底部,大拇指扣在杯口边沿上,整个手掌的其他部分完全没有碰到杯身,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用这种姿势喝水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
在监狱里面,为了防止杯子里的热水洒出来烫到自己,也为了防止杯子被人从手里打掉,这些犯人都会被训练成用这个姿势喝水,稳当,而且随时可以松手,这在她们身上会变成一种肌肉记忆,一辈子都改不掉,你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是不是,你自己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觉得我妈简直是在说天方夜谭,一个坐姿,一个端杯子的手势,就能断定一个人以前蹲过监狱,这也太武断了吧。
一个习惯可能是巧合,那第二个第三个呢,我妈不依不饶地问她老家是哪里的,她说是隔壁市文昌路那边的,我问她认不认识文昌路口那个很有名的张记烧鸡,她说她从小吃到大,味道特别正宗。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解地问。
问题大了去了,我妈一拍阳台的栏杆,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说,那个张记烧鸡的老板,八年前全家就**到国外去了,那个店也早就拆了盖了别的商铺,她一个从小吃到大的人,能不知道这个事?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砸在了地板上,这个细节确实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啊,一个从小吃到大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店已经关了那么多年。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洗手间冲水的声音,哗啦一下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妈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又变回了那个客客气气的主人模样,她再一次抓紧了我的手腕,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气说,儿子,你相信妈,等吃完饭你就找个理由送她走,从今天开始就跟她断了,这个人你绝对不能再沾了,妈不会害你的。
我妈说完那句话之后松开了我的手,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回去,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围裙,继续往厨房那边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脑子里像有人在里面煮了一锅浆糊,乱得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
沈若晴从洗手间出来了,脸上还是挂着那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浓不淡,不冷不热,好像刚才那几分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叔叔阿姨你们家里收拾得真干净啊,沈若晴笑着说,一看就是阿姨特别会过日子的人。
我爸在那边乐呵呵地接话说,可不嘛,你阿姨这人就是爱拾掇,一天不拖地她就浑身不得劲,我都习惯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冬天冰冷的空气,那股凉气顺着鼻腔一直灌到肺里,勉强让自己冷静了一点,也抬脚走回了客厅。
我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我妈肯定是多心了,这就是她的职业病又犯了,也许沈若晴只是听别人说过那个烧鸡店的事,自己记混了也说不定呢。
至于什么坐姿什么端杯子的手势,这些更是无稽之谈,谁还没个自己的**惯小动作了,这能说明什么呢。
可是我心里很清楚,怀疑这种东西就像种子一样,一旦被人种进土里,它就会自己生根发芽,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会越长越大,越长越茂盛,你想拔都拔不掉。
接下来吃午饭的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就像一场酷刑,每一分钟都过得特别慢,墙上的钟表指针好像被人用手按住了似的。
饭桌上我爸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沈若晴聊天,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经历。
我妈却变得异常沉默,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菜,但她的余光我能感觉到,一秒都没有从沈若晴身上离开过。
而我,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用我妈提出来的那几个疑点,去认认真真地观察沈若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我发现我妈说的那些话,好像真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沈若晴吃饭的时候,腰板一直挺得直直的,扒饭的速度很快但是动作幅度很小,几乎不发出吧唧嘴的声音,连筷子碰到碗边都是轻轻的。
她夹菜的时候从来都是夹自己面前的那几盘,不会特意伸长胳膊去够远处的菜,更不会在盘子里面翻来翻去地挑挑拣拣。
而且她从始至终都把自已的饭碗护在胸前,就像一个本能的保护动作,好像有人会随时从侧面抢走她的碗一样。
这种吃饭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享受一顿家庭聚餐,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做的任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程式化。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爸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块他自认为做得最拿手的红烧排骨,放进了她的碗里面。
谢谢叔叔,沈若晴连忙开口说了一句,声音甜甜的。
但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僵硬了,那种僵硬转瞬即逝,快到像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幻觉,可她的眼神里那一丝警惕是真真切切的,那种警惕让我后背一凉。
她没有马上吃那块排骨,而是用筷子把它拨到了碗的另一边,好像那是什么需要慎重对待的不明物体一样,这个动作小得不能再小,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更让我觉得不安的,是她对我们家那个房子那种过度的观察方式。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第一次来男朋友家里,注意力应该更多放在人的身上,聊聊天啊说说话啊了解一下男朋友的家人什么的。
但沈若晴不是这样的,在她跟我爸妈聊天说笑的空隙里,她的目光会非常快地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过去,窗户上的锁扣有没有关好,墙边的总电闸在哪里,门口鞋柜上放了几串钥匙,天花板的角落里有没有装什么东西。
那不是出于好奇才东张西望的眼神,那是一种评估,是对周围环境的快速扫描和记忆,就像一个士兵刚刚进入一个陌生阵地时会做的那样。
这绝对不是一个来见家长的普通女孩应该有的表现,这一点我心里越来越清楚了。
我妈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异常,她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很不经意的问题。
小沈啊,你平时有什么业余爱好没有,我**语气平平淡淡的,喜欢运动吗,比如说跑步打球什么的。
沈若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回答说,阿姨我不太爱运动,比较宅,平时就喜欢看看书画画图什么的,不太出门。
我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我脑子里却突然翻出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在意过的事。
有一次我和沈若晴逛街,经过一家健身房,我开玩笑说要不你也办张卡跟我一起练练算了。
当时她笑着说,我可练不了那些器械,不过我小时候长跑特别厉害,耐力这方面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耐力特别好,一个说自己不爱运动的人,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自己耐力好,这两条信息放在一起明显就是对不上的。
一顿饭吃下来,我的后背全是冷汗,衬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之前这半年里那些甜甜的、暖暖的回忆,此刻全部像被人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些我曾经以为是体贴细心的优点,现在在我脑子里都变成了另外一个词,伪装。
她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在半年时间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女朋友,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妈说的那些话,那些诡异的小细节,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把我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午饭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里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我爸那个没心没肺的老头居然还想留沈若晴下午在家里喝茶聊天。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就随便编了个借口说公司那边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下午必须得赶回去。
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我无法描述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装着很多东西,有担心有警告也有责备。
沈若晴也很识大体地马上站起来说,那不能耽误阿远的工作,叔叔阿姨我们下次再来看你们。
临走之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出了一件很小很小但后来回想起来细思极恐的事情。
沈若晴弯下腰去拿自己放在鞋柜旁边的那双靴子,她随手搁在鞋柜上的那个小手包因为柜面太光滑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包的金属搭扣摔开了,里面的东西稀里哗**了一地。
口红,气垫,一小包纸巾,车钥匙,都是女孩子包里常见的那几样东西,散落了一地。
哎呀真不好意思,沈若晴赶紧蹲下来捡,动作很快,甚至有点慌乱。
没事没事我来帮你,我也连忙蹲下去帮忙捡那些滚远了的东西。
就在我弯腰去捡那支滚到鞋柜底下的口红的时候,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硬的小东西,指甲盖那么大,藏在鞋柜的缝隙里。
我把它掏了出来,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黑色U盘,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没有任何标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扔进一堆U盘里面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的那种。
它应该是从手包里面的某个夹层里掉出来的,我之前从来没见她拿出过这个东西。
我当时也没怎么多想,以为就是她工作用的U盘,就捡起来准备递给她。
若晴你这个东西,我话还没说完,沈若晴就已经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其他东西统统塞回了包里,然后迅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仓促和不自然。
都捡好了,阿远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开会的时间。
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在捡东西,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催着她赶快逃离现场一样,而且她捡完之后立刻就拉上了包的拉链,转身就催促我开门,完全没有检查一眼地上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
我那句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怀疑还是恐惧的东西,让我做出了这个决定,把它留了下来。
为什么她要走得这么着急,为什么她没有发现自己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一个做设计的,U盘里面装的肯定都是很重要的文件和素材,怎么会这么不当回事呢。
从爸妈家开车送沈若晴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谁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音响都没有开。
我满脑子都是我妈说的那些警告的话,和那个安安静静躺在我口袋里的黑色U盘,而沈若晴似乎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和路灯,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到了她住的小区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像往常一样俯身过来想亲我一下,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明显。
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是受伤,是疑惑,也许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
阿远你怎么了,她问我,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不确定。
没事,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能今天开了一天车有点累了,你赶紧上去吧,晚上我再联系你。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门下了车,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我看着她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衫的背影一步步走进了单元门里,消失在了昏暗的楼道中。
我趴在方向盘上,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给抽空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在那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口袋里那个小小的U盘硌着我的大腿,一下一下地疼着。
回到我自己的单身公寓之后,我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也跟着摔进了沙发里,脑子里像有人在里面开了一场永不停歇的吵架大会。
一边是相处了半年温柔体贴懂事大方的完美女友,一边是干了将近三十年管教工作经验丰富到可怕的老妈,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那个U盘就像是古神话里潘多拉抱在怀里的那个盒子,散发着致命的**,让人想打开又害怕打开。
理智告诉我应该尊重沈若晴的隐私,应该马上打电话告诉她U盘掉在我这里了,然后找个时间给她送过去。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地喊着,打开它,打开它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
我挣扎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天色从灰色变成橘红色又变成深蓝色,客厅里没有开灯,越来越暗。
最终,那种被人**的恐惧和对真相的渴望,像两条绳子一样拧在一起,把我的理智和信任拽进了深渊里,摔得粉碎。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U盘,走到书房里,在黑暗中摸到了笔记本电脑,掀开屏幕,按下了电源键。
蓝色的开机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里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地根本停不下来。
电脑进入了桌面,我把U盘**了U**接口,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叮咚。
盘符很快就跳了出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用鼠标点开了它。
U盘里面的内容比我想的要干净得多,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写着四个字,档案备份。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我的眼睛里,我点开了它。
文件夹里是几十个以人名命名的子文件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那些名字都很普通,李明,王磊,张丽,陈涛,刘洋,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排着。
我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当我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字上的时候,我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在同一秒钟全部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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