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手术台母亲先问赔偿

1 手术室外的元
手术室的红灯灭掉的时候，林栀已经飘在天花板上看了很久。
她能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薄得像张纸片。护士从她右腕拆下染血的纱布，血早就凝成暗褐色的痂。主刀医生摘掉手套，冲实习生摇头：“送来太晚了，割得太深。”
林栀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刀片划下去的时候她只是想划一道，让血珠子渗出来，让手背上的疼痛盖住心里那个窟窿。可刀刃比她想象的锋利，皮肤也比她想象的脆弱。血涌出来，滴在马桶边缘的瓷砖上，滴在她三十一年来第一次感到安静的出租屋里。
她看见了妈妈。
妈妈陈秀兰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窗口收费员打出来的，急诊挂号费31块，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零四分。林栀记得那个时间，她刚从出租屋的卫生间里爬出来，血把地板擦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她用左手按着右腕，牙齿咬得咯咯响。疼。真疼。原来割腕这么疼。
她花了三分钟才拨通120，接线员的“请讲”还没说完她就哭了出来。她骗接线员说是不小心摔倒撞碎了玻璃杯，她没敢说自己是故意的。她怕120不来。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已经快没力气开门。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急救员把她架上车，问家属电话，她报的是妈**号码。她记得很清楚，十一位数字一个个从嘴里蹦出来，因为那串号码她从六岁背到三十一岁，从来没变过。
陈秀兰接了电话。
“妈，我在三院急诊。”林栀当时靠在担架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流血太多了，妈你能来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弟明天期末**。”陈秀兰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水，“我走不开。你找方时寒。”
电话挂了。
林栀看着手机的暗屏，看着上面映出来的自己的脸。三十一岁，眼角已经有细纹，嘴唇白得没有血色。方时寒。她翻到那个置顶的***，点进去，打了三个字：我出事了。
消息石沉大海。
急救员问她有没有直系亲属能赶来签同意书。她想了想，又打了妈**电话。这次响了一声就被按掉了。她再打，陈秀兰接了，语气很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