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一个金手指

重生全靠赌？------------------------------------------。，他记得那种感觉——胸口像被一头牛撞了，整个人的意识在往一个黑窟窿里掉，出租屋的天花板越来越远，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床头柜上放着的半瓶矿泉水，瓶盖拧了一半没拧上；墙上贴了三年的日历一直没换，还停在2016年那一页；窗台上那盆不知道死没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跟他一样；手机掉在枕头边，屏幕碎了一道纹，还是去年摔的，一直没舍得修。——明天还得早起，工地六点半打卡，迟了扣五十。。。，是被人一巴掌扇醒的——日光灯白晃晃地刺进眼睛，上铺的铁架子硌着后脑勺，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脚臭混合的味道，走廊里有人喊"几点了几点了"，隔壁寝室有人在放歌，放的居然是《小苹果》。，《小苹果》满大街都是。"陈牧！***还睡！第一节毛概，老张点名三次不到直接挂科！"，差点磕到上铺床板。后脑勺撞得生疼，那种疼太真实了，不像做梦。，盯着对面墙上的海报——湖人队，科比，24号。海报边角翘了，上面贴了一块透明胶，胶带已经发黄了。。大四那年换过一次，因为被马东泼了泡面汤，他心疼了三天，后来又从网上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贴回去。。。——没有茧子，没有疤痕，指甲干干净净。右手食指上那个打电话磨出来的硬茧呢？左掌心工地搬货时划的那道疤呢？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刚出厂的手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的，没有胡茬，没有熬夜留下的暗沉，没有三十八岁男人那种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疲惫感。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理论体系概论》。翻开扉页，名字是他自己的笔迹——陈牧，13级工商管理二班。
13级。大三升大四。
2014年。
"你发什么呆呢？"上铺探下一张脸，圆圆的，胖，五官挤在一起像只仓鼠，"快走啊！毛概啊！老张啊！挂科啊！"
马东。
陈牧看着这张脸，喉咙突然堵了一下。
这张脸他太熟了。从二十二岁看到三十八岁，看了一辈子。只不过后来看到的版本越来越憔悴，越来越沉默，最后变成一条没回的消息和五千块被退回来的转账。
前世的马东，最后来看他的时候，是在他负债最惨的那年。马东从老家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硬座，拎了一袋子自家做的**，站在出租屋门口，身上的棉袄还是三年前那件，袖口的线头都磨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说："兄弟，缺钱你说，我借了三万。"
陈牧没借。马东也不走，就在门口蹲了一晚上。十月份的天气，北方已经很冷了，马东第二天早上鼻子通红，还笑着说"没事儿，就当乘凉了"。
后来马东因为帮他在工地上跟人起了冲突，**留了十五天。出来之后陈牧请他吃了碗面，马东边吃边笑："在里面作息规律，比在外面健康。"
再后来，马东得了病。陈牧那时候自己都顾不上，打了五千块钱过去。马东没收，回了一条消息：你先顾自己，我没事。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系。
陈牧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借了那三万，如果他没有让马东去工地，如果他在马东生病的时候不是只打了五千而是回去看了他一眼——
但"如果"这个词，在三十八年的人生里一文不值。
"陈牧！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走了啊！"
陈牧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走。"
他翻身下床，脚踩到地上那刻，冰凉的水泥地面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习惯性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
手机是旧的，屏幕有一道细纹，还是那个摔了两次都没换的破华为。壳都磨秃了，背面那个华为logo只剩半个。
但屏幕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APP，圆形图标，黑底，中间一个白色的月牙。名字就两个字——月轮。
陈牧愣住了。
他没装过这个APP。他甚至没见过这个图标。安卓市场的应用他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从来没见过这种设计，也不像是什么系统自带的。
他点开。
屏幕一白，然后跳出几行字：
月轮系统已激活
本月金手指：赌运
效果：在涉及概率的场景中，你将获得超越常人的直觉
持续时间：至本月最后一日23:59:59
到期后减弱为残留，永久保留约15%效果
祝你好运，宿主。
陈牧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赌运。概率直觉。残留。
他又看了一遍。每一行字都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新手引导，没有花里胡哨的界面。就是几行白字，打在黑色的**上，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他抬头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2014年9月1号，7:43。
九月一号。大四上学期开学第一天。
如果这是真的，他还有三十天。
赌运。概率直觉。
陈牧攥着手机，忽然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宿舍里听着有点怪，马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笑啥？"
"没什么。"陈牧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门口走。
马东三两下套上T恤，踩着拖鞋追出来："你今天不对劲啊，是不是失恋了？"
"没失恋。"
"那就是挂科了？"
"也没挂科。"
"那你笑得跟个**子似的——"
"我说了没什么。"陈牧加快了脚步，马东在后面嘟嘟囔囔地跟着。
九月的校园还是那个样子。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黄，操场上有军训的大一新生在走正步，**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食堂门口排着长队，图书馆门口有人在发**，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球拍在地上砰砰响。
一切都是2014年的样子。
陈牧走在路上，忽然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食堂飘出来的饭菜味，有梧桐叶的青涩味，有九月特有的那种又热又凉的味道——夏天还没走干净，秋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上一次闻到这种味道是什么时候？
三十八岁那年住在出租屋里，窗户一年到头不开，空气里只有霉味和泡面味。再往前推，二十七岁那年从写字楼里出来，站在街边发呆，那时候空气是什么味道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阳光很刺眼，像在嘲笑他。
但现在，此刻，九月的味道就在鼻尖上。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梧桐树荫，斑驳的光影，骑自行车的女生从身边经过，车篓里放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的桂花。
再过一年，这间宿舍里的人就会各奔东西。刘成会来找他，他会傻乎乎地跟着走，然后把自己最好的几年搭进去。
但现在不会了。
"走，上课。"他推开门，声音很轻。
上辈子他赌不起。
这辈子，他打算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