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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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凤仪宫。
命宫人将御赐的东西悉数抬出来。
重回皇宫的这几个月,裴敬之流水般送来珍玩,仿佛他仍是当年那个满眼是我的少年郎。
可碎过的镜子,怎么拼都是裂痕。
我将这些物件放在案上。
刚把最后一件狐皮大氅放下。
裴敬之沉着脸进来,粗暴扣住我的手腕,将那根玉簪强行插回我发间:
“朕送你的东西,你凭什么给旁人!”
我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珍宝,脸色阴沉如铁:
“你又在闹什么?”
我嗓音平淡:“陛下既已将凤仪宫许给妹妹,这些物件,自然也该一并给她。”
裴敬之错愕一瞬,连退两步:“皇后真是大度!”
“来人!全都搬出去烧了!”
“从今往后,皇后若想用一针一线,都必须去求贵妃恩典!”
宫人吓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往外搬。
混乱中,一幅画轴掉落在地。
画卷展开,那是裴敬之当年亲手为我画的丹青。
他看清画像,声音微颤:“连这幅画,你也要弃了?”
我笑了笑:
“妹妹若喜欢,画中人是谁,又有什么要紧?”
裴敬之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散尽。
他亲手夺过画像,扔进院中的火盆里。
“行!那便都烧干净,免得碍眼!”
烈火腾起。
我隔着火光,看着他决绝离去。
余烬未消,我正欲搬去偏僻的宫殿,裴曜便气冲冲闯了进来。
“母后,你非要把父皇和小姨逼到绝路才甘心吗?”
“你根本就是在装乖!你以后再敢欺负小姨,我就再也不认你了!”
裴曜见我不理他,眼圈一下红了。
他瞥见我脖颈上的玉佛坠,竟猛地冲上来,死命扯下。
我猝不及防被他狠狠带摔在地上,膝盖磕得钻心地疼。
“还给我!”
那是我当年怀他胎象不稳时,母亲三步一叩首,磕八百长头才在护国寺为我求来的。
她病逝多年,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裴曜攥着佛坠,得意晃了晃:
“小姨说了,你最在乎这个!”
“你惹她哭一次,我就毁你一样东西!”
话落,他高高举起,用力砸下。
坠子摔得四分五裂。
我心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我红了眼,用尽全身力气一掌掴在他脸上。
“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拼命生下你!若能重来,我宁愿从未有过你。”
裴曜顶着红肿的脸,泪大颗落下。
他难以置信后退,嚎哭着跑了出去:
“你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让父皇砍了你的头!”
我没去追,只跪在地上,将碎玉一片片捡起。
不多时,裴敬之折返回来,怒声斥我:
“虞晚漪,你疯了?曜儿是你的亲骨肉,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他瞥见我掌心的碎玉,眉头微皱:
“不过是个玉坠,碎了就碎了,你若喜欢,要多少朕送你多少!”
我死死握着碎玉,任锋利边缘刺破掌心:
“臣妾累了,陛下请回吧。”
裴敬之恼了,倾身逼近:“你就这么厌弃朕与曜儿?”
他身上沾着虞轻念惯用的脂粉香。
我本能偏头,避开他的触碰。
裴敬之眼底血色更浓了。
他强硬将我压在榻上,发了狠地撕扯我的衣襟。
“你躲什么?朕是天子,是你的夫君!”
“在甘露寺待了几年,连怎么伺候朕都忘了?”
胡乱的吻落在我脖颈上。
我麻木望着床帐。
脑中却先闪过虞轻念的脸。
随之而来的,是五年前裴敬之为护虞轻念,将有孕的我丢在一旁的画面。
胃里陡然翻江倒海。
我猛地推开他,趴在床沿干呕到落泪。
裴敬之僵在原地:“你就这么厌恶朕的触碰?”
我擦干嘴角:
“陛下多虑了,臣妾只是身子不适,若陛下想要,不如去找妹妹。”
裴敬之脸色彻底沉下。
“好,既然皇后如此贤惠,朕成全你。”
他拽住我的手腕,将我一路拖进虞轻念寝殿。
我被狼狈地推倒在地砖上。
珠帘后,很快传来暧昧声响。
虞轻念娇声低泣着:“陛下,姐姐还在外头呢……啊……您轻些……”
裴敬之粗喘着冷笑,字字砸在我耳畔:
“她不是贤惠吗?那就让她跪着,看朕是如何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