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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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露寺带发修行的**年，皇帝夫君和太子还是找上门。

四年前，我意外觉醒了能力，只要碰到谁，就能看见他心中最爱之人的脸。

可我握住裴敬之的手，抱起亲生儿子时。

看见的都是养妹虞轻念。

那刻，我彻底心死。

为了不回宫，我拔簪抵住喉咙。

直到七岁的儿子亲手奉上诛九族的圣旨。

裴敬之双眼猩红威胁：

“晚漪，是看着虞氏满门抄斩，还是回宫做你的皇后，你想清楚！”

我气红了眼，却只能放下簪子回宫，成了最贤惠大度的皇后。

养妹怕冷，我宁愿自己冻到咳血，也立刻让出御赐的红罗炭。

儿子哭闹着要吃她做的羹汤，我亲自将他送过去。

也不再要求裴敬之只爱我，主动张罗选秀。

就连端阳佳宴上，虞轻念看着我落泪说：

“姐姐真是好命，能得陛下亲手雕琢的发簪……”

我笑着取下玉簪塞进她手里。

裴敬之却突然失控，摔了杯盏：

“虞晚漪，这是朕当年为你雕了七天七夜的定情之物！”

儿子裴曜亦绷着脸：

“母后，您别再闹了，非要让小姨难堪才罢休吗？”

……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回荡。

裴敬之大步逼近，攥住我的手腕：

“朕问你，你究竟是在折磨朕，还是折磨你自己？”

我垂眸看着他发白的指尖，淡淡问：

“臣妾只是做陛下想要的贤后，陛下不满意吗？”

“贤后？”

裴敬之像是被刺痛，眼底越发红：

“可朕要的不是你这冷冰冰的样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同朕好好过日子？”

我抬眼看他。

他眼中有哀求，有愤怒，也有一瞬的慌乱。

可我习惯性闭了眼，却看见他心里，仍旧是虞轻念的脸。

原来人心可以一边偏向旁人，一边又怨我不肯继续爱他。

我只觉可笑。

虞轻念攥着发簪，眼泪摇摇欲坠：

“轻念不知这簪子对陛下这般重要，我这就还给姐姐……”

可不等她摘下，我已抬手取下凤冠，递到她面前。

“妹妹若嫌一支发簪不够体面，这凤冠，也给你。”

裴敬之神情骤沉，猛地掀了案桌。

酒盏滚落，玉盘碎了一地：

“虞晚漪！”

“你是在当众、羞辱朕？还是提醒朕，当年亏欠你多少？”

我平静回望：

“陛下多心了……”

话音未落，虞轻念已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都是轻念不好，姐姐是不是还在怨我占了您的心……”

这话一出，率先站不住的是裴曜。

他挡在虞轻念身前，仰头瞪我：

“母后！你明明答应父皇回宫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还要欺负小姨？”

我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忍不住碰了碰。

又是虞轻念。

五年前，我生他时险些丢了半条命。

五年后，他亲手捧着诛九族的圣旨逼我回来。

如今，他又为了旁人，质问我为何不够大度。

我蹲下身，尽量放缓声音：“曜儿，母后从未欺负她。”

裴曜却猛地推开我：

我后腰重重撞上椅角，疼得眼前一黑。

他却红着眼继续喊：

“你骗人！你抢走父皇，私逃出家让小姨自责四年！你就是嫉妒小姨比你好，比你温柔！”

虞轻念连忙抱住他，柔声道：

“曜儿，不可以这样说姐姐，姐姐会伤心的。”

裴曜却更委屈地哭起来：

“她才不会伤心！她心里只有皇后的规矩，根本没有我和父皇！”

殿内瞬间死寂。

从前听见这种话，我会痛，会哭，会抱着他一遍遍解释。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累。

我慢慢站直身子，看着这张与裴敬之如出一辙的小脸。

“你说得对，我心里确实没有你们了。”

裴曜愣住了。

裴敬之瞳孔骤缩，眼底阴鸷与慌**织。

“虞晚漪，你说什么？”

我没有再看他，只屈膝行礼：“臣妾乏了，先行告退。”

身后传来虞轻念压抑的啜泣。

“陛下，曜儿，都是轻念的错，轻念不该让姐姐误会……”

裴曜立刻哄她：

“小姨别哭，是母后不识好歹！她什么都有，还偏要欺负你！”

下一瞬，裴敬之冰冷的声音砸在我背后：

“好！既然皇后什么都不要，谁也不在乎，即日起虞轻念册为贵妃，迁入凤仪宫。”

“六宫之权，也一并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