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真心，已成山空

林野淋雨赶到五岁女儿生日宴时，蜡烛已经吹完了。

女儿果果双手合十，大声许愿：“我要子叶叔叔当我的新爸爸！”

林野浑身一颤。

为了护住蛋糕，他半个身子都湿了。

雨水顺着发梢淌进领口，他身上那件薄外套湿透后像一层冰，紧紧裹着他发抖的身体。

他还没来得及推门，忽然听到妻子云安宁的声音：“子叶，辛苦了，林野没空回来陪女儿，只能麻烦你临时顶一顶爸爸的位置。”

顾子叶坐在果果旁边，闻言一笑：，“别这么说，当初林野把保研资格让给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得。能替他陪陪孩子，是我的福气。”

云安宁的闺蜜团忍不住起哄：“安宁，像子叶这样的豪门少爷才配得**。当初你零彩礼嫁给林野，婚后女儿生病，他直接借口出差，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你，真没担当！”

云安宁眼神一冷，扫过四周，“我丈夫，轮得到你们置喙？”

满桌安静一瞬，没人再敢接话。

就在这时，果果忽然仰起脸，奶声奶气道：“我上次看到妈妈在书房和子叶叔叔抱着亲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林野心口上。

圈内人尽皆知，云安宁恨不得把心掏给他。。

他父母双亡，从小寄人篱下，大伯一家霸占了他父母的赔偿金，一分也不肯给他。

是云安宁力排众议零彩礼下嫁他，更是在结婚当天，把名下八成股份直接转给他。

那时人人都说，云安宁为了他，甘愿倾家荡产。

可此刻，他听着女儿用天真的语气揭露丈夫**，顿时心痛如绞。

**的对象是他最信任的大学舍友，顾子叶。

当年他把唯一的保研名额让给家里突遭变故的顾子叶，他哭着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的恩情。

云安宁淡漠的声音传到门外：“那次只是意外。”

顾子叶没有着急否认，反而伸手揉了揉果果的脑袋，温柔地哄道：“宝贝，不许乱说哦，**爸听到会伤心的。”

果果小脸一瘪，气鼓鼓道：“爸爸是个***，还总啰嗦，我讨厌他！”

林野闻言像是咽下一颗酸枣，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啰嗦，不过是在关心女儿的身体。

果果四岁那年，被确诊一种罕见病。

国内治疗手段有限，医生说，目前只有国外某位专家的方案可能有效。

林野没有犹豫，只身飞去了异国他乡。

为了得到那位权威专家的指导，他连续三个月守在医院门口，被保安驱赶无数次，依然咬牙不退，终于打动了对方，破例让他进入实验室学习。

专家要求极为严苛，一个操作失误就会被当众斥责。

他白天泡在实验室十几个小时，反复练习到手指痉挛；晚上啃文献到凌晨，英文资料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那一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头发大把大地掉，依旧咬牙扛着。

早一天学会，就能早一天救女儿的命。

那段日子，他几乎没有时间和家里联系。

他想着，等技术带回去，等女儿的病治好了，再好好弥补这段缺失的陪伴。

可他回来后，发现客厅墙上多了一幅女儿画的全家福。

画上有妈妈，有她自己，还有顾子叶。

唯独没有他。

他拿着画去找云安宁吵了一架。

云安宁却面无表情道：“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子叶在陪她，子叶比你更适合当果果的爸爸。”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泼得他从头凉到脚。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每次他想提女儿的治疗，云安宁的脸色就会沉下去；每次她想说女儿缺少陪伴，他就觉得她在指责自己。

两个人像两根紧绷的弦，谁再碰一下就会断裂，索性谁也不主动。

这场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他特意提前结束医院的工作，冒雨去做了女儿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借这个机会跟母女俩化冰。

但现在她听到里面传出其乐融融的笑声，忽然觉得，自己想破冰的心思可笑至极。

何必呢。

他们坐在一起，才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他才是多余的人。

林野推开包厢门。

全场寂静。

今日明明是他女儿的生日宴，但他的出现，却让所有人感到意外。

真讽刺。

他把亲手绘制的**蛋糕放在桌上，上面画了一只粉色的HelloKitty。

是女儿最近痴迷的动画角色。

他低下头，平静地看向云安宁。

见她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好像他的不请自来，为她带来了困扰。

林野看着这张曾经让他心动不已的脸，忽然意识到，心死竟是一瞬间的事。

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麻木到没有任何情绪。

他转头看向女儿，笑着开口：“果果，你不是想要新爸爸吗？我来帮你实现愿望。”

说完，他再次对上云安宁质问的目光，语气毫无波澜：“云安宁，我们离婚吧。”

“女儿归你，我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