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军工

救人------------------------------------------。，坐拥良田二十余垧，在乡里算是殷实之家，富足安稳，却也算不得豪门巨富，世代守着本分田地，为人谦和良善，在乡邻间颇有口碑。，七岁的秦通正是顽皮纯真的年纪，天申时分天光柔和，晨雾初散，他揣着一身孩童朝气独自出门去往村外路旁嬉戏。一路蹦蹦跳跳，正嬉笑奔跑间，目光倏然扫过路边青草地。只见草丛深处，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蓬头垢面，浑身破烂，活像一头久病垂危、奄奄一息的病猫，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皆是匆匆路过，瞥见这落魄之人，生怕惹上是非，全都目不斜视、快步抽身，无一人驻足援手。唯有小秦通心生好奇，小小的身子顿在原地，一步步轻步上前凑近细看。，四肢微微颤动，眼神空洞呆滞，眼皮半耷拉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喃喃低语，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秦通连忙俯下小小的身子，侧着耳朵细细分辨，终于听清反复萦绕的两个字：“水……水……”，轻轻抚上那人滚烫的额头，触手一片炙热滚烫，烫得他小手微微一缩。他神色笃定，小声脆生生道：“大爷病得重了，你且等着，我去去就回！”，小小的身影如同一只灵动的梅花鹿，昂首挺胸，转身迈开小短腿，快步朝着家中飞奔而去，衣襟摆动随风翻飞，步履急切又坚定。，秦通一路狂奔归家，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稍显紊乱，顾不上喘息片刻，便急匆匆冲到父母身前，将路旁所见一五一十细细道来。一双清澈的眼眸满是焦灼，恳切央求道：“爹娘，村外路边有位大爷重病垂危，气息微弱、奄奄一息，实在可怜！求父亲速速前去，设法救他一命！”小小年纪，言辞恳切，神色灼灼，满脸都是救人的急切与真诚。，心怀悲悯，听了孩儿这番话，丝毫没有迟疑。秦父秦毅当即取来陶壶，灌满一壶清凉的白水，而后牵着马匹，套上家中那架精巧的单人小马车，载着秦通，扬鞭策马，朝着方才孩童所言的路边疾驰而去。，转瞬便到了现场。二人翻身下车，俯身细看那落魄汉子，状态已是极差。秦毅不敢耽搁，当即倒出壶中清水，盛在瓷杯里，小心翼翼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汉子勉力吞咽几口，便再也无力动弹，连饮水的气力都彻底耗尽，双目微阖，气息愈发微弱。，秦毅俯身稳稳将虚弱的汉子抱起，轻轻安置在铺着厚厚草褥软垫的小马车上。一旁的秦通心思细腻，连忙取来车上备好的薄被，轻轻盖在汉子身上，将边角掖得严严实实，生怕秋风侵袭加重病情。安置妥当，秦毅立刻扬鞭策马，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直奔城中求医。，秦家父子寻访到城中名医郝芳医师前来诊治。一番细致诊察，郝医师最终确诊，此人是外感风寒叠加恶性疟疾，也就是乡间所说的“打摆子”，病势凶险，最是紧缺特效药奎宁。彼时奎宁价格昂贵，寻常人家根本无力承担，秦毅却毫无吝啬，不仅自费购得珍稀药物，还特意为病人安排了干净雅致、条件上乘的单人病房，安心调养治疗。，汉子的凶险病症渐渐消退，病情日渐好转，饮食起居已然能够勉强自理，只是久病伤身，身子极度虚弱，起身行走、日常动弹依旧格外吃力，浑身酸软无力。主治医师郝芳叮嘱，病根虽去，元气未复，还需留院静养几日，稳妥观察，方能彻底安稳。，那中年汉子望着连日奔波、悉心照料自己的秦家父子，心中百感交集，满是感念。他挣扎着坐起身子，对着二人深深拱手，自报姓名：“在下王进，此番蒙秦先生与小公子舍命相救，再造之恩，没齿难忘！常言道大恩不言谢，日后王某但凡有一线之机，必定倾力报答！”，语气温和宽厚：“举手之劳罢了，皆是你命不该绝，不必挂怀，你只管安心养病，好好恢复身子便是。”
王进长叹一声，眼底翻涌着沧桑与愤懑，缓缓道出了自己颠沛流离的遭遇。他本是饱学之士，国内大学毕业之后，远赴英国勤工俭学，学成归国，进入城内一家大型加工厂担任技术**。
早先老厂主在世之时，待人宽厚，工厂管理公允，工人劳作强度适中，作息规整，工厂效益蒸蒸日上，工人薪资丰厚，人人安居乐业。可自从老厂主病故，新厂主接手产业，一切尽数变了模样。新厂主唯利是图、刻薄寡恩，即便工厂效益远超从前，非但不曾给工人涨薪，反倒层层降俸，刻意延长劳作时辰，加码劳作强度，更是肆意克扣、长期拖欠工人血汗工钱。
一众工友常年辛劳，受尽压榨，忍无可忍之下，自发组织**，只为讨要公道、保全生计。谁料那黑心厂主暗中勾结当地官府与**局，出动大批警力残酷****工人，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肆意抓人施暴。工友们不甘受辱，奋起抵抗，与蛮横的**撕扯对峙。可那些**穷凶极恶、心狠手辣，竟公然开枪，当场打死打伤数名无辜工友，血流当场，惨不忍睹。
**之中，大批工友被抓捕入狱，前途尽毁。王进凭着一身本事，拼死**数名**，纵身翻越数丈高墙，侥幸脱身，自此被迫逃离故土，流落四方、颠沛流离。
他本打算远赴此地投奔至亲，奈何当年路途遥远、通信闭塞，车马辗转多日，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却发现亲戚早已举家迁徙，人去楼空，偌大宅院空空荡荡，无一人可寻。投亲无门、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暂且寄居街边小店，勉强落脚。
本就一路奔波、心力交瘁，又恰逢换季降温，不慎沾染风寒，旧累加新病，疟疾骤然发作，一病不起。短短数日，身上微薄盘缠尽数耗尽，身无分文、卧病在床，沦为绝境。那开店的老板见他久病不起、身无分文，认定他熬不过当夜，又怕人死店中招惹官司、被官府讹诈追责，夜半时分，竟伙同店伙计，用一张破旧芦席将昏迷的他草草裹住，偷偷抬上马车，拖至荒郊野地的沟边，狠心丢弃，任其自生自灭。
王进依稀还记得，被丢弃之时，耳边传来店主刻薄怨毒的低语：“活该你这倒霉之人！病在我店里，半死不活，眼看就要断气。你死便死了，与我无干，我非亲非故，何苦为你搭钱安葬？若是死在我店中，少不了招惹官司，这年头的官老爷，个个黑心贪婪、无事生非，我一个小本生意人，无依无靠，迟早被讹诈得倾家荡产！休怪我心狠，实在是万般无奈，没**子！”
店主话音刚落，原本繁星漫天、夜色清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涌来**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月。阵阵阴冷阴风呼啸卷过荒郊，远处漆黑幽深的林子里，传来几声凄厉尖锐的枭鸣，幽幽荡荡、鬼魅阴森，听得人心头发寒。那黑心店主与店伙计本就做了亏心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跳上马车，扬鞭狂奔，仓皇逃得无影无踪。
彼时的王进被裹在冰冷的芦席之中，高烧昏沉、意识模糊，在寒风冷露中沉沉睡去。盛夏时节昼长夜短，天亮得极早，他在草沟中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多时辰，天光已然大亮。
晨光微凉，渗入四肢百骸，他悠悠转醒，身子总算攒下一丝微弱力气，咬牙挣扎着从芦席中钻出，随手折了一根枯枝当作拐杖，颤颤巍巍、一步一顿地艰难前行。长路漫漫、身虚力竭，没走出多远，双腿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路旁青草之中，彻底耗尽气力，再也无法爬起，只能僵卧草丛，断断续续、艰难喘息，直至被晨起嬉戏的小秦通发现，得以绝处逢生。
几日休养闲谈间，王进早已问清了秦毅、秦通父子的名姓，每每回想此番绝境重生的奇遇，心中皆是无限感念。
又过三日，郝芳医师复诊过后，告知秦毅与王进：病症彻底根除，病灶全无，只需居家安心静养、慢慢恢复元气即可，无需继续住院治疗。
秦毅当即备好车马，带着秦通，将大病初愈的王进接回秦家老宅安顿。秦家宅院东侧，恰好有四大间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青砖瓦房常年空置，清静干爽、适宜休养。秦毅便将王进妥善安置在此处居住，一日三餐、茶水膳食、日用所需，皆安排得周全妥当、无微不至，不曾有半点怠慢疏漏。
时光倏忽，又是数日过去。王进日日静养、作息规律，滋补得当，身上病根彻底肃清，亏损的元气日渐恢复，精神一日胜过一日。
这日天朗气清、晨光澄澈，王进早早起身，走出房门，在院中缓缓活动筋骨、舒展肢体。几番舒展过后，只觉浑身轻快通透，气血通畅、内息充盈，缠绵多日的病痛彻底消散，已然全然康复、身轻体健。
他心中感念秦家连日厚待，自觉久病叨扰、多有不便，不宜继续久留，便打算去往西院，向秦毅一家诚恳道谢，而后拜别启程，不再打扰恩人阖家安宁。
王进居所与秦毅居住的西院相隔一座偌大庭院，院落北墙之外，是一条沙石黄土夯筑而成的宽阔官道，平坦笔直、四通八达。他抬眼环顾整座院落，占地足有一垧有余，四周高墙围合，院落规整方正、干净利落。院内错落栽种几棵硕果累累的果树，两棵挺拔苍翠的樟子松，还有垂枝婆娑的大垂柳与枝干挺拔的梧桐树，草木葱茏、清幽雅致。整座宅院无奢华雕琢、无冗余搭建，简约古朴、清净安然，自带一股脱俗清雅、温润端庄的气韵，不见半分市井俗态。
王进见状心中暗自赞叹，能居此院、守此本心者，院主人必定品性高洁、气度不凡、心怀坦荡，绝非庸常俗人。
秦家主宅居于院落西侧，王进迈步朝着西院篱笆门走去，行至门前却又驻足止步。此时天色尚早，晨光初露，料想主人一家尚且安睡，这般清晨登门，未免唐突打扰，实在不妥。思虑片刻，他便转身折返自家院中，打算待天色大亮、晨光普照之后，再登门拜谢告辞。
他所居的院落空地开阔平整、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一块两丈长短、一丈宽窄的地面，由大块厚重青石板整齐铺砌而成，板面平整光滑、坚实稳固，俨然一方天然的练武场地。
连日卧病静养，周身气血郁结，恰逢这般晴空丽景、清风和煦，王进心神舒展、情志酣畅，久静思动，胸中内息奔涌翻腾。一时兴起，便打算在此青石场上，演练一番自家祖传的导引吐纳拳法，疏通经络、调和气血、活络筋骨。
这套家传拳法并非市井粗浅把式，内含高深吐纳导引之术，可固本培元、调养内息、淬炼筋骨，招式精妙、意蕴深远，奥妙无穷，绝非寻常言语能够尽数描摹。
王进缓步立于青石场中央，抬眼远眺。东方天际之上，一轮红日缓缓升腾，金光漫洒、破晓而出。目光越过无垠平整的田野，远方连绵的群山笼罩在一层朦胧轻柔的晨雾之中，静谧悠远、空灵壮阔。偌大规整的秦家院落，置于这般雄浑苍茫的天地山河之间，平凡质朴、静谧安然。
眼前晨景壮阔唯美、静谧动人，王进伫立良久，如痴如醉，心神皆沉醉其中，周遭时光仿佛悄然凝固，尘世喧嚣尽数褪去。良久，他才缓缓回神，收了远眺的目光，转身正要抬手起势练拳，目光骤然一瞥西院，不觉微微一怔。
只见晨光树影斑驳摇曳之间，秦毅正独自在院中习武练拳。这般清晨练拳，倒是出乎王进意料，他心生好奇，当即驻足伫立，静静注目观望。
场上的秦毅拳法舒展、功底扎实，抬腿高远迅捷、刚劲凌厉，出拳迅猛干脆、力道十足，腾挪跳跃、起落转折皆是利落流畅。起飞脚凌厉破空，拧旋子灵动沉稳，一套拳路打下来，虎虎生风、气势十足，招式规整、姿态飒爽，看得人赏心悦目。
一旁的小秦通乖乖伫立，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练拳，小小身子有模有样地跟着抬手冲拳、踢腿拧身，稚嫩笨拙地模仿着招式，认真又可爱。
不多时，秦毅收势定格，一套拳路完整打完，姿态端正、气韵沉稳。
“好拳法！”
王进看得由衷赞叹，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清朗，打破了院中宁静。
秦毅闻声立刻收拳转身，见是王进伫立院中，当即含笑上前，拱手开口：“前**卧病在院，闲谈之时听闻你曾高墙纵身、脱身脱险，身法不凡，原来兄台亦是习武之人！”
王进微微颔首，淡然一笑，算是应声作答。
秦毅神色恳切、满心谦和，拱手再请：“久闻高手藏于市井，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王进见他赤诚真挚、毫无虚浮傲气，便不再客套推辞，直言道出本心：“贤弟拳法根基扎实，常年勤练不辍，足见下过苦功。招式规整有度、章法清晰，一看便是名师传授、有门有派，绝非野路把式。只是恕我直言，你这套拳法，虽好看规整，却并非上乘武学。花哨招式偏多，适合人前演练观赏，真遇上硬敌、生死相搏，便落了下乘。即便日夜勤练、耗费苦功，终究难成一流高手，皆是练功路子略有偏差之故。”
秦毅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愈发恭敬谦逊，连忙拱手恳请：“你我皆是习武同好，痴迷武道、一心求真。既然兄台看出破绽，恳请登台演练一趟高明拳路，也好让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矫正偏颇！”
王进见他虚心求教、求知恳切，坦荡赤诚、心意纯粹，便含笑应下：“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贤弟诚心相求，那我便献丑了。”
话音落罢，王进移步青石场中央，身形一沉，双脚平稳分立，缓缓下蹲扎稳马步，双臂徐徐抬举、翻腕按掌。随即身形流转、辗转腾挪，左旋右转、提膝弹腿、上步震脚、砸拳收势，一招一式端庄凝重、沉稳如山、厚重如岳。
行拳之时，他迈步轻柔沉稳，恰似猫行伏地、履薄踏虚；气韵凝练精妙，静时寂然不动、稳若山岳，动时迅捷凌厉、疾如脱兔。拳势缠绵连绵、环环相扣，如大江长河奔腾不息、滔滔不绝。
骤然间，他纵身而起，二起脚凌空飞跃，身形挺拔轻盈，一跃竟有九尺之高，腾空之势宛若金雕振翅、扶摇凌霄。待落地之时，身形轻若无物，稳稳落于青石地面，悄然无声、稳如磐石。
一旁观战的秦毅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动，口中啧啧称奇。心中暗自惊叹：此人轻身功夫已然臻至化境！自己半生习武、日夜苦修，倾尽全身气力，也远不及对方分毫。这般随手一跃便有如此身手，若是全力施为，当真不敢想象，实在是绝顶高明！
转瞬之间，一整套精妙拳路已然演练完毕，王进稳稳收势，身姿端正、气息平和，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一如寻常静坐，恬淡安然、寂然无波。
余兴未消的王进顺势转身，抬足一记利落鞭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院边碗口粗细的硬木木桩，竟被他一脚生生踢断！不等木桩倾倒，他跨步上前，五指成爪、劲力迸发，抬手一抓，便将余下半截木桩硬生生抓裂大半，木渣纷飞、裂痕交错。
硬功、腿功、爪功皆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一身硬实力展露无遗，却依旧神色淡然、从容自若，不见半分费力之态。
紧接着，他身形再次腾空，凌空踏虚、步步生势，竟在空中稳稳连行三步，身姿飘逸稳健、潇洒绝伦，这般超凡脱俗的轻身绝技，彻底震撼了一旁的秦毅。
秦毅此刻已然深知，眼前这位看似落魄多病的王进，竟是隐于风尘的武道高人，一身武学别开生面、精妙绝伦，远非自己所学的市井拳路可比。
他心中崇敬万分，不再有半分迟疑，上前一步，深深躬身长揖到底，姿态至诚、语气恳切：“小弟半生习武，盲目苦修、不得正途，今日得见兄台绝世武学，方知自身浅薄狭隘。弟子诚心向道、一心求真，恳请先生收我为徒，愿弃旧学、从新道，从头修习上乘武道，还望师尊成全！”
言毕，秦毅躬身俯首，姿态恭敬至极，静静等候王进应允，满心皆是求学赤诚、拜师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