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眠不听风雪声

我有严重的嗜睡症。
发作起来，哪怕雷打在耳边，我也醒不过来。
相恋五年的男友江临，从不嫌弃我，反而总会在我睡着时，替我掖好被角。
闺蜜苏瑛也总打趣，说我是世界上最有福气的睡美人。
端午节，我们三人去泸沽湖旅行，体验当地古老的走婚习俗。
江临笑着说，半夜一定会爬上我的花楼，做我一个人的阿夏。
那一晚，我为了等他，死死掐着大腿强撑着睡意。
可我没等来推门声，却听隔壁苏瑛的房间传来木窗吱呀的轻响。
我迷迷糊糊的走到阳台，看见江临正翻进苏瑛的窗户。
苏瑛半推半就的捶他的胸口：“江临，你疯了？要是被鄢嫣听见怎么办？”
“她那嗜睡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好好安顿她。”
江临吻上她的锁骨。
“她那么依赖我，我不能让她太难堪。”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可今晚，我只想做你的阿夏。”
我靠在冰冷的木柱上，看着他们交缠的倒影，困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而真睡的人一旦醒了，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
“鄢嫣，醒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
木门被轻轻推开。
我坐在床边，看着江临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他习惯性的探了探我的额头。
“昨晚睡得好吗？我半夜过来看你，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就没忍心叫醒你。”
要不是昨晚在阳台上吹了半宿冷风，我大概真会信了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谎言。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手。
“睡得挺好的。”
他把早餐在木桌上一一摆开。
“这家的酥油茶很正宗，我还买了你最爱吃的鲜**。”
我看着那碗**上厚厚一层葱花，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吃葱，沾一点生葱就会反胃。
江临以前总是耐心的一点点帮我挑干净。
可现在，他连我不吃什么都忘了。
“怎么不吃？”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递给我一双筷子。
“苏瑛呢？”我没有接筷子，轻声问。
江临的动作一顿，神色如常笑了笑。
“她还在睡。昨晚她说认床，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我给她买了白粥和水煮蛋，她胃不好，吃不了这些油腻的。”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细微的心疼，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不是记性不好，只是把细心都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拿起筷子，低头把**里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放在纸巾上。
“江临。”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低头看手机。
“下个月的订婚宴，我想取消了。”
江临抬起头。
“你说什么？”
“取消吧。”我把**放回碗里。
“鄢嫣，别闹了。”
“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来陪你，你生气了？”
他伸手想抱我。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你那嗜睡症一发作，雷打不动。”
我躲开他的怀抱，站起身。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江临的脸色沉了下来。
“为了陪你出来玩，我推了公司多少事？苏瑛好心陪我们来，你一路上冷着脸给谁看？”
“我知道你不喜欢苏瑛，可当年如果不是她在雪地里扒出我，我早就死了！”
他又搬出了这套说辞。
两年前，我们去长白山滑雪遇到雪崩。
他被埋在雪里，是我用双手一点点把他挖出来的。
我的手指冻到坏死，神经受损。
等救援队赶到时，我已经体力透支晕了过去，嗜睡症从此越来越重。
苏瑛刚好路过，顺理成章的揽下了这个救命之恩。
那时候江临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后来他越来越偏袒苏瑛。
我试图解释过。
可江临看着苏瑛腿上那块伪造的冻伤疤痕，笃定是她救了他。
他说：“鄢嫣，你别因为嫉妒就抢别人的功劳，这不像你。”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提过。
我看着江临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算了，爱听谁的听谁的吧。
“好，你照顾她。”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叹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就对了，鄢嫣最懂事了。”
“等回了京城，我带你去挑订婚戒指。别再说取消这种气话了。”
他出门去隔壁叫苏瑛。
我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声细语，低头解开了手机屏幕。
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到最底端。
点开了一个黑色头像。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鄢嫣。”对面声音低沉。
我看着窗外泸沽湖平静的水面，“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