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梧桐深宫月

偏院梧桐深宫月

林殇雪月 著 古代言情 2026-06-14 更新
7 总点击
苏锦,苏瑾 主角
fanqie 来源
《偏院梧桐深宫月》男女主角苏锦苏瑾,是小说写手林殇雪月所写。精彩内容:风雨上党------------------------------------------,立朝三百载,门生故吏遍天下。,听得太多了,多到像刻进骨头里的铭文,剥不掉,也忘不了。可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话的另一面是什么——树大招风,月满则亏。苏家已经鼎盛了三百年,鼎盛到连新帝登基都要先看苏家的脸色,鼎盛到满朝文武提起“上党苏氏”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的不是敬重,而是忌惮。,用得好了是护身符,用得不...

精彩试读

风雨上党------------------------------------------,立朝三百载,门生故吏遍天下。,听得太多了,多到像刻进骨头里的铭文,剥不掉,也忘不了。可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些话的另一面是什么——树大招风,月满则亏。苏家已经鼎盛了三百年,鼎盛到连****都要先看苏家的脸色,鼎盛到****提起“上党苏氏”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的不是敬重,而是忌惮。,用得好了是护身符,用得不好,就是催命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暮色四合,镇南侯府后院的梧桐树影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六年,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如今的模样,却始终觉得这间屋子不属于她。。偏到前院宴客的丝竹声传到这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尾音,偏到逢年过节丫鬟们送来的饭菜总是温吞的、凉的,偏到连她院子里那棵梧桐都比别处的瘦,枝叶稀稀疏疏的,像她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痕迹。“姑娘,该用晚饭了。”,上面摆着三碟小菜一碗白饭。青笋炒肉片、清炒时蔬、一碟酱菜,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菜色。苏锦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生母原是侯府的家生奴婢,生下她后血崩而亡,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只在苏家族谱的某一页角落里,被记了“妾陈氏”三个字。侯府的主母沈氏出身河东裴氏,是五姓七望中顶顶高贵的门第。她进门二十载,为侯爷生下二子一女,个个精心教养,前程似锦。而苏锦这样的庶女,在沈氏眼里不过是一笔待价而沽的资产——养到合适的年纪,嫁一门合适的亲事,为苏家换回一条合适的人脉。不多不少,恰如其分。:不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奢求母亲的疼爱,因为从未有过;不奢求父亲的关注,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嫡长子苏瑾和嫡女苏婵;不奢求锦衣玉食,因为沈氏克扣她的份例时,没有一个人会替她说话。,就是这间偏院。安静,偏僻,像一个与世隔绝的茧,没有人来打扰,也没有人在意。她在这个茧里读书、习字、绣花、学规矩,把自己打磨成一件合格的“货物”,等待着被交易的那一天。,比她小两岁,生得圆脸大眼,性子却像个爆竹,一点就着。此刻她站在一旁,看着苏锦吃那些寡淡的饭菜,忍不住嘟囔:“姑娘,今儿前院来了贵客,厨房忙得脚不沾地,奴婢去催了三次,他们才打发了个小厮胡乱炒了几个菜送过来。您瞧瞧这青笋,切得跟手指头似的粗,哪是人吃的?能吃就行。”苏锦夹了一筷子青笋,慢条斯理地嚼着。:“您是侯府的姑娘,不是外头讨饭的叫花子!主母再不喜欢您,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奴婢听说大姑娘院里的饭菜每顿都是四菜一汤,还专门有个小厨房炖燕窝银耳,凭什么姑娘您就只能吃这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青禾,这句话你在我面前说,我当没听见。若是在外头说,仔细你的皮。”,不敢再吭声。
苏锦低下头继续吃饭。她不是不委屈,只是委屈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奢侈了。一个庶女,在侯府里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力气,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委屈?
饭吃到一半,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苏锦侧耳听了一会儿,隐约听见锣鼓声和鞭炮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她微微皱眉,看向青禾:“前头在做什么?”
青禾一溜烟跑出去打听,不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是大爷回来了!大爷从边关打了胜仗,皇上龙颜大悦,封了大爷做宣威将军,今儿个侯爷在前院摆酒庆贺呢!”
苏瑾。她的嫡长兄,沈氏的长子,镇南侯世子,苏家未来的掌门人。苏锦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每隔两三年才回京一次,每次回来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凛凛。他比她大八岁,她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跟着父亲在边关历练了;她开始读书习字的时候,他已经领兵打仗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八年的岁月,还有嫡庶之别、男女之防,以及一个侯府里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矩。
“姑娘不去前头看看吗?”青禾满脸兴奋,“大爷带了边关的土特产回来,还有西域的葡萄干和核桃,听说甜得很呢!”
苏锦摇了摇头,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前头的热闹,与我无关。”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暮色如同一匹巨大的红绸,从天的尽头铺展开来,将整个侯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远处前院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碎金,而那隐隐约约的丝竹声和欢笑声,顺着晚风飘进她的耳朵,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忽然想,哥哥打了胜仗,封了将军,父亲一定很高兴吧。沈氏一定也很高兴,她的儿子争气,她在侯府的地位就更稳固了。苏婵一定也很高兴,她可以拿这个哥哥出去炫耀,在闺秀圈子里更有面子。
而她的高兴在哪里呢?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庶女的喜怒哀乐。她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像一件被随手搁在角落里的旧物什,想起来的时候掸掸灰,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任它蒙尘。
“姑娘。”青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别难过,等您以后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苏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嫁人?我一个庶女,能嫁给什么样的人?要么是给哪个老头子做填房,要么是给哪个纨绔做小妾,运气再好些,也不过是嫁给哪个破落户家的嫡子做正妻,一辈子为柴米油盐操心。青禾,你觉得那样的日子,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青禾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苏锦倒不觉得有什么,转过头继续看那片暮色。她早就想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救世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她之所以在这间偏院里日复一日地读书习字、学规矩、练女红,不是因为她认命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认过命。
她要让自己变得足够有用,有用到让父亲和沈氏舍不得把她随便嫁掉。她要成为一枚有价值的棋子,而不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弃子。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争得一点点主动。
夜色渐深,前院的宴席终于散了。喧哗声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退去,侯府重新归于寂静。苏锦洗漱完毕,正准备歇下,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不像是丫鬟婆子的步伐。
她微微一怔,刚要让青禾出去看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但苏锦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边关的风沙、战**鬃毛、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小妹。”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亲切。
苏锦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行礼:“大哥。”
苏瑾大步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烛火映出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目深邃,与父亲年轻时的画像如出一辙。他的颧骨上有一道新添的疤痕,看样子还没完全愈合,结了薄薄一层痂。他的眼睛很亮,像边关冬夜里最亮的那颗星,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战场上的杀伐果决,而是一种苏锦从未见过的柔软。
“三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苏瑾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就是太瘦了。侯府的饭食养不胖你?”
苏锦垂眸不语。
苏瑾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母亲克扣你的份例,是不是?”
苏锦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像初春时节还没化尽的薄冰:“大哥多虑了,母亲待我一视同仁,不曾亏待。是我自己胃口不好,吃不下太多。”
苏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半晌,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给你的。”
苏锦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玉是好玉,雕工也是好雕工,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将玉握在掌心,感受到那股温润的凉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将玉放回布包,推了回去。
苏瑾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定:“收下。这是我在边关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的,不值几个钱。你拿着玩也好,留着将来当嫁妆也好,总归是大哥的一点心意。”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和十六岁少女纤细柔软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苏锦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三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带礼物。
不是因为她有用,也不是因为她有价值,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小妹。
“谢谢大哥。”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苏瑾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小妹,大哥在边关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你在这个家里抬起头来做人。”
话音落下,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苏锦一个人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羊脂玉,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一夜,苏锦失眠了。
她躺在冰凉的床铺上,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苏瑾说的那句话——“让你在这个家里抬起头来做人。”
抬起头来。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她是一个庶女,一个生母早亡、无依无靠的庶女,在这个嫡庶分明的世道里,她的出身就是原罪,就是刻在额头上的烙印,任她再怎么努力,也抹不掉。
但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一辈子活在沈氏的阴影下,不甘心被当作一件货物随意许配给什么人,不甘心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来摆布。她想要的东西,她要自己去争;她不愿意过的人生,谁也别想强加给她。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苏锦侧过身,看着那片月光,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出人头地。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不管前面有多少荆棘和陷阱,她都要走下去。她不要再做那个躲在偏院里、被人遗忘的庶女,她要走到阳光底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她。
窗外,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梧桐树呜呜作响,像一个古老的预言,又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苏锦将那块羊脂玉攥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而她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那只看不见的手,正将她一寸一寸地推向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有深不见底的宫墙,有帝王的心术,有嫔妃的算计,有你死我活的争宠,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残酷。
那个世界,叫做后宫。
而她将要走进的,是一场长达数十年、没有硝烟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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