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雷厉风行地找了厂长,主动申请调到偏远的三线建设分厂,彻底断了这边的关系,把户口和粮食关系全转了出去。
走的那天,除了王燕,没一个人送我。
新厂在南边的一座重工业城,条件艰苦,但凭着过硬的技术,我很快在质检科站稳了脚跟。
***的副厂长霍铮是个出了名的铁面**,平时不苟言笑,批评起人来专挑痛处戳,但心思极细,做事雷厉风行,我跟着他干事,倒也学到了不少真本事。
这天,我和霍铮去省城采购一批急缺的设备零件。
从省供销总社出来时,迎面竟然撞上了陆建国、苏玉梅,还有那个叫铁蛋的孩子。
苏玉梅穿着时髦的碎花布衫,陆建国手里拎着一网兜大白兔奶糖,三个人有说有笑,像极了进城赶集的幸福一家三口。
苏玉梅最先看到我,眼睛一转,立马装出一副惊喜又怯懦的模样凑上来:
“林婉妹子,这大半年你躲哪儿去了?建国大哥找你都快急疯了!”
她刻意提高嗓门,显得小心翼翼:
“大强走了以后,建国大哥看我可怜,真就把我当亲妹子一样护着,你可千万别想歪了。”
“以前大强在的时候,我也老爱吃干醋,结果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苏玉梅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陆建国看着我,满眼都是疲惫和痛心:
“玉梅天天自责,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就怕你回来看着心烦。林婉,你脾气也该闹够了吧?我们几年的夫妻感情,难道就因为我做了一件好事,就要被你全盘否定吗?”
“哟?稀奇了。”
霍铮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把野女人带进屋还委屈上了?这位同志,连自己头顶的颜色都分不清了?”
“这两人演的哪出八个样板戏?看着挺辣眼睛的。”
陆建国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指着霍铮怒喝:
“林婉,这男人是谁?!你连婚还没跟我离干净,就跟别的男人在外头拉拉扯扯,你还要不要脸!”
霍铮冷笑一声,掸了掸中山装的袖口:
“我是她领导。怎么,许你学雷锋做好事养寡妇,不许我们工人阶级之间互相帮助?”
我差点没憋住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头对霍铮说:“霍厂长,咱们走吧,赶火车呢。”
“林婉你给我站住!”
陆建国刚想上前拽我,铁蛋手里的糖掉在地上,突然撒泼打滚地嚎哭起来。陆建国被绊住了脚,手忙脚乱地去哄孩子。
我们跨上偏三轮,直接把他们甩在了漫天的灰尘里。
“你**?”风里传来霍铮淡淡的询问。
“还在扯皮,算准**吧。”
霍铮挑了挑硬朗的眉毛:
“林同志,你搞质检的时候连一毫米的误差都不放过,挑男人的眼光怎么跟瞎了一样?那么明显的狐狸尾巴,他真当那是伟大友谊?”
我自嘲地勾起唇角。
是啊,连霍铮一个外人,只打了个照面就能看穿苏玉梅的把戏,陆建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不过无所谓了,等我把分居满一年的证明交上去,这婚就算单方面也能判离。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谁知一周后,王燕的加急长途电话直接打到了厂保卫室。
“林婉!你快回来一趟!陆建国和那个苏寡妇出大事了!那对狗男女骗了你整整五年!”
我心里一沉,连夜买了硬座车票赶回老厂。
王燕早就在火车站门口等着我了,见了我,拉着我就往厂职工医院跑。
“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燕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前两天厂里锅炉爆炸,苏玉梅非要去送饭,结果差点被砸着。陆建国冲过去替她挡了一下,腿被砸断了,流了好多血!”
“你猜怎么着?”
王燕脸色铁青,我却觉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医院血库告急,护士看铁蛋那孩子大点儿了,就说先抽点血配个型急救。苏玉梅跟疯了一样死活不让碰那孩子!”
“我觉得不对劲,趁乱拔了那孩子几根带血清的头发去市里托熟人化验。”
“林婉,化验结果今天早上刚出来——那黑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死鬼徒弟的遗腹子,他就是陆建国的亲生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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