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他真的很想摆烂

赘婿入门------------------------------------------，归真宗山门前的青石板上已经站满了人。，手里攥着一张被**过无数次的入宗荐帖。初秋的山风顺着归真山脉的脊线往下灌，吹得他背上那个半人高的包裹微微晃动。。，脸上的嫌弃像刻进骨头的旧伤疤，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去了别给我丢人。你能进归真宗全靠我家那张老脸，在里面夹着尾巴做人，少惹事，听见没有？"，态度端正得像要去参加殿试的举子。。"路上吃。"。卓琳看清了她耳根那一点不太明显的红，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记在他那个永远不会写下来的小账本里。"下一个。"，手指在玉简上划拉着什么。卓琳上前两步，把荐帖递过去。，眉毛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柳家的赘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二十几号人听了个清清楚楚。。，赘婿两个字大概比"废物"还难听一些。废物好歹是自己废，赘婿却是连姓都不配往外报的那一类人——你是靠妻家才能站着说话的，而这个"站着"，在很多人眼里跟跪着没区别。
"对，柳家赘婿。"卓琳把"赘婿"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好像在说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执事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跟看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差不多。
"你倒是挺坦然。"
"还行。"卓琳笑得很真诚，"习惯了。"
执事哼了一声，在玉简上刻了几笔，扔给他一块铁灰色的令牌："外门杂役区，第五号茅舍。明天卯时去杂役堂报到，具体差事会有人安排。"
杂役区。茅舍。
卓琳接过令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那些新入宗弟子们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看笑话"变成了"懒得看"。
一个赘婿，被分到杂役区，住茅舍。
这在归真宗的潜规则里只有一个意思：你连被欺负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压根不是自己人。
但卓琳注意到了一件事。
归真宗外门杂役区的位置，恰好挨着宗门的旧经阁。那座经阁据说是三百年前一场大火之后废弃的，如今只剩下一座爬满青藤的半塌建筑，常年封禁，无人靠近。
而根据他这几个月在柳家翻到的零散记载，归真宗百年前那桩灭门悬案的最后一条公开线索，就消失在旧经阁附近。
卓琳把令牌揣进怀里，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多谢执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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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区的茅舍比卓琳想象中还要破。
房顶有三处漏风，墙角长了一片不知名的青苔，木板床硬得像直接睡在地上。唯一的好处是——窗户正对着旧经阁的方向。
卓琳把包裹往床板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体质从很小的时候就跟别人不太一样。
说不上是福是祸，总之只要他靠近某些"藏着真相"的地方，身体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反应。有时候是手指发麻，有时候是脑子里蹦出一些不属于他的碎片画面，有时候——
反正后果都不太体面。
刚到归真宗，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旧经阁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杂役区没什么人走动，住在这片区域的基本都是外门最低阶的弟子和杂役，晚饭后要么在打坐炼体，要么已经累瘫了。卓琳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往旧经阁方向摸过去。
走出不到百步，手指尖开始发麻。
他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麻意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然后沿着手臂往上游走。这是真视灵体的反应——附近一定有什么被刻意掩盖过的痕迹。卓琳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住身体的反应。上一次他放任体质全开，结果在柳家的年夜宴上当众说出了二叔公年轻时给邻村寡妇写过的三封情书，差点被逐出家门。
这次他学乖了。
他在距离旧经阁不到十丈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下来，把双手按在树干上，闭上眼，只放出一丝感知。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脑子里直接跳出来的画面——一段破碎的、模糊到几乎辨认不出的记忆残片：一群穿着归真宗旧式道袍的人在夜色中抬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忙，没有人说话。画面中有一只手从裹尸布里垂下来，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
红线上挂着一枚铜钱。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卓琳睁开眼，大口喘气。手指上的麻感还没退，一股更糟糕的预感从后脑勺涌上来。
晚了。
他的嘴开始不受控制。
"三百年前归真宗有一位金丹长老养了一只灵猫，那只猫其实是一只——"
卓琳用尽全身力气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他捂住自己的嘴，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真视灵体有一个该死的副作用：它不仅会让你"看到"真相，还会在特定场合强迫你"说出"那些你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的事。而且专挑最社死的时刻。
上一次是年夜饭，这一次是——
"谁在那里？！"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卓琳僵住。
卓琳转过身去。
七八步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修，归真宗内门弟子的月白色道袍，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月光把她的脸切成半明半暗的两半，眉目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剑，单是放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冷。
而且她明显听到了他那句关于灵猫的鬼话。
"杂役区弟子夜里擅闯禁地。"女修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在读一份罪状，"按宗规，当罚面壁三日。"
卓琳把手从嘴上移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说我是迷路了，你信吗？"
女修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刚才说的那只猫，是归真宗三百年前就已经绝迹的赤焰灵猫。整个宗门的典籍库只有一本旧志里提到过，而那本旧志在三十年前被执法堂封存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一个刚入门的杂役赘婿，怎么会知道？"
卓琳的后背贴上了槐树。
完了。
他第一次正式使用真视灵体查案，就社死了。而且是当着内门弟子的面社死。按照他过往的经验，这种级别的社死事件后续发酵至少要持续三天以上。
但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另一件事。
她刚才说"赘婿"。
他是今天下午才入的宗，被分到杂役区。一个内门弟子怎么会知道他是赘婿？除非——
除非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卓琳收起笑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修。
月光下，她的道袍袖口绣着一朵极细小的白色烟雾纹样。那个图案是柳家的族徽。
"你是柳家的人？"
女修沉默了一瞬。
"内门弟子，慕霜白。柳家推荐入宗的，比你早十五年。"
她收回了按剑的手，语气依然冷淡，但多了一层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柳如烟让我看着你。"
卓琳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一下。
"她让你……看着我？"
"原话是，"慕霜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复述一道必须一字不差传达的密令，"别让他死，但别让他好过。"
秋风卷过旧经阁的残垣，发出一阵呜呜的声响。
卓琳靠在槐树上，忽然笑出了声。
"果然是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麻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那座爬满青藤的旧经阁——它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座装着秘密的巨大棺材。
三百年前的灭门案。百年前的最后一条线索。柳如烟安插在宗门里的内门弟子。
以及那句"别让他死，但别让他好过"。
卓琳吐出一口白气，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土，重新站直了身子。
"慕师姐，面壁三日的处罚我认。"他对慕霜白露出一个标准的、真诚到有点过分的笑容，"不过有个请求——面壁的地方，能不能安排在能看见旧经阁的位置？"
慕霜白看着他，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和"冷"无关的情绪。
那是一丝困惑。
"你有病？"
"可能是。"卓琳笑得更开心了，"而且这病，好像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