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上一罐豆瓣酱，我带走全城订单

年宴抽奖那晚，满厅人都拿到了体面的东西。
行政主管抽到金镯子，库房小刘抽到新电动车，连刚入职半个月的前台，都被老板亲手塞了一张两万块购物卡。
轮到我时，礼仪小姐从红箱里摸出一只皱巴巴的纸袋。
里面是一罐开过封的豆瓣酱。
瓶口还粘着干掉的红油。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我拿着那罐豆瓣酱，去**问老板是不是拿错了。
他靠在皮椅上，看都没看我。
“没错，就是给你的。”
我说：“贺总，今年所有大客户的续约，都是我谈回来的。”
他终于抬眼，笑得很轻。
“谈回来又怎么样？没有公司这块牌子，你连客户大门都进不去。”
“你一个跑腿的，别把平台当本事。”
我握着瓶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三分钟前，南城商会的会长刚给我发来消息。
他说，温小姐，明早九点，城南十二家老字号联采的合约，只认你本人签。
我看着贺总，一字一句说：“那我辞职。”
他像听见笑话，慢慢往椅背上一靠。
“辞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会回来求我。”
我叫温见月，进贺氏食材三年。
刚来时，贺明远的公司还不叫贺氏，只是一间欠着房租的小仓库。
门口的招牌被雨泡得翘边，仓库里堆着卖不出去的干货，员工加上老板一共六个人。
贺明远面试我时，说得很诚恳。
“见月，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做事稳，肯吃苦。我们公司小，可小公司机会多。只要你愿意一起熬，将来少不了你的。”
那时候我母亲刚做完手术，每个月药费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需要一份工资，也需要一份能让我拼命往上爬的工作。
于是我留下了。
我跑市场，蹲厨房，守凌晨的**街。
为了拿下第一家连锁粥铺，我连续十五天早上四点去后厨帮他们验货，帮老板娘把每一批米的碎粒挑出来，写成表，告诉她哪家供应的米熬出来最稠，哪家的米放久了会返味。
她问我：“小姑娘，你这么拼，老板给你多少提成？”
我笑着说：“公司刚起步，先把事做成。”
后来那家粥铺成了我们的第一个稳定客户。
第一年，我替公司谈下十九家小餐馆。
第二年，我把南桥菜市的散户整合成一条稳定供货线，又替贺明远挡下三次货款危机。
第三年，我几乎住在外面。
哪里有宴席，哪里有新店，哪里有老店换供应商，我就出现在哪里。
贺氏从小仓库搬进写字楼，招牌换成金色大字，贺明远也从穿皱衬衫的老板，变成了在酒会上讲排场的贺总。
他每年都说，年终给我一个交代。
第一年，他给我一条印着公司标的围裙。
第二年，他给我一套裂了边的茶具，说是样品，但寓意好。
第三年，也就是今晚，他给了我一罐开过封的豆瓣酱。
我原本以为，至少今年不一样。
因为三天前，我刚替公司守住最大的一条线。
城南十二家老字号原本要联合换供应商。
他们嫌贺氏供货不稳，价格一天一变，售后也拖。
贺明远派了两拨人去，都被请了出来。
最后是我拎着账本和样品，一家一家上门，把过去三年每一次缺货的原因、补救办法、赔付记录，全摊在他们面前。
我没有说空话，只说一句。
“各位老板，贺氏的牌子你们可以不信，但我温见月经手的货，一斤都不会糊弄你们。”
他们给了我三天。
我三天没睡一个完整觉。
到今天傍晚，商会会长终于松口，说可以签一年总供合约。
这份合约不止是钱。
只要它落在贺氏，贺氏就能真正站稳南城餐饮圈。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贺明远。
我本想等年宴结束，拿着消息去见他。
哪怕过去三年他总是画饼，我仍旧想再给彼此最后一次体面。
可他先把那罐豆瓣酱塞到了我手里。
**门没关。
我说辞职时，门外不少同事都听见了。
行政主管宋婉第一个走进来。
她今晚抽到了金镯子，手腕抬得很高，像怕别人看不见。
“见月，你别闹了。”
她嘴上劝我，眼里却全是看笑话的亮光。
“贺总也是为你好。你年轻，受点委屈就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