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灯断生死

千年古尸------------------------------------------。，沈渡见过无数具**——被车碾过的、溺死河底的、被焚烧成焦炭的、高楼坠落摔成烂泥的。但从没有哪一具**会睁开眼睛。，那具从长江底捞上来的古尸面容栩栩如生。皮肤呈蜡**，眉目清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考古队说这是从三峡库区打捞上来的沉江古尸，至少在水底躺了一千年。"沈医生，考古队那边催报告了。"助手小周把文件夹递过来，"说这具**保存得太完好，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异常？"沈渡戴上手套，指尖搭上古尸的手腕。冰凉，僵硬，脉搏当然不存在。，古尸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的寂静被自己的心跳声打破。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他伸手去翻开那眼皮，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猛然睁眼。，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芒。紧接着，一只手死死攥住了沈渡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尸……体……"。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沙哑，破碎，带着腐朽的木质气息。"渡……口……子时……"。沈渡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入了冰冷的江水中，浑浊的河水灌入鼻腔和喉咙，肺腑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却发现四肢完全无法动弹。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沈渡看到江水中有无数道黑影在游动，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往下坠。
我这是……要死了吗？
沈渡是被灌醒的。
滚烫的、带着一股奇怪腥味的黑色液体被灌入他的口中。沈渡本能地想要吐掉，但那液体一入喉就像活了一般，化作无数条细线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
"吐掉就死。咽下去还能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和不容置疑。
沈渡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四周是斑驳的土墙和发黑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那黑色液体的腥气。
面前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满头白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刻下了无数刀痕。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黑碗，碗里还剩着半碗灯油一样的东西。
"你是谁？"沈渡想开口，却只发出嘶哑的气声。
"问我是谁？"老婆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怎么会从江底飘到我的渡口来？"
渡口？江底？
沈渡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记得自己是在***值夜班，那具千年古尸睁开了眼，然后他就被拖入了长江。
但现在他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婆婆，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里不是医院，甚至不是现代都市。
"沈……渡。"他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沈渡。"
"沈渡？"老婆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名字。渡人渡鬼，自渡渡人。你从江底来，又落在渡口，这是老天爷给落棺渡送来的守灯人。"
"守灯人？"
"不急。"老婆婆把碗递过来，"先把这个喝完。一天一碗，喝满三年，你的命就能稳住。"
沈渡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法医的本能让他想分析成分——颜色浑浊，有悬浮物，气味像是某种动物油脂混着……***，他居然闻到了骨灰的味道。
"这玩意儿是什么？"
"阴灯油。"老婆婆眯起眼睛，"用人骨、鬼油、还有我三年的阳寿熬的。普通人喝了当场暴毙，但你……你从江底来，身上沾了千年古尸的阴气，半阴半阳，喝这个刚刚好。"
沈渡的内心疯狂吐槽：我**穿越了是吧？
以前值夜班***都没这么瘆人，现在倒好，直接从一个***到了另一个"***"。
但他最终还是接过碗，一饮而尽。
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老婆婆看着他把灯油咽下去，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比我当年捡到的那些愣头青强多了。"
"捡到？"沈渡抓住***，"我是在江底被发现的？"
"不止你一个。"老婆婆转身走向门口，佝偻的背影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三天前阴潮退去，我在江滩上发现了你。你身上穿的那身白衣服……"
白衣服？
沈渡低头一看，自己穿的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根本不是什么白大褂。但老婆婆说的是"三天前"——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值夜班时触碰了那具古尸，前后不过几分钟。
"婆婆。"沈渡撑起身子，职业习惯让他迅速进入分析状态，"这是哪一年？"
老婆婆回过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十二年。怎么了？"
**十二年。
沈渡在心里快速换算——1923年。他在现代是2024年死的，穿越了一百多年。
穿越文他看过不少，但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更没想到穿越过来第一件事不是被美人救英雄，也不是获得什么逆天神兵，而是被一个老婆婆灌了一碗成分不明的灯油。
以前我解剖的是**，现在看来我解剖的是这个世界。换了个行业，没换个命。
"小子。"老婆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不管你从哪来，也不问你是什么人。但你既然落在了落棺渡，就守落棺渡的规矩。"
"什么规矩？"
老婆婆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窗外。
沈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江面上，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驶来。没有帆，没有桨，船头挂着一盏惨白的灯笼。灯笼的光芒照亮了船身，船舱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那不是人。
那些"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穿着各色寿衣，像是一具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而那艘阴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辫，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苍老神情。
"那是……"沈渡的喉咙发紧。
"子时到了。"老婆婆的声音变得低沉，"阴船靠岸，亡魂过江。你的第一课，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