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面墙后面的木龙骨，大概率已经被蛀空了。”
顾行舟看着那面墙。
“能处理吗？”
“能。但不只是你家的问题。整个小区的地下蚁巢不清除，你家处理得再干净，过两个月白蚁还会回来。”
“你今天下午跟物业说的方案，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去了物业？”
“我是业委会委员。”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脑子里很快算了一笔账。
这个小区的房子，均价六万一平，他住17楼大户型，至少两百平。光是房子就值一千两百万以上。
能住这种房子的人当业委会委员，通常只有一种情况。
他不缺钱，但他在意这个社区的事。
“方案今晚能给我看看吗？”顾行舟说。
“还没写完。”
“那方便的话，我等你写完。”
他走到茶台边。
“喝茶吗？”
我看着他倒茶的侧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个这样跟我说话的人，是四年前。大学毕业，导师跟我说——“沈禾，这个行业需要你这样的人，好好干。”
然后呢？
好好干了四年，干出来的成果被人截胡，最后连一个月补偿金都要看老板脸色。
“沈小姐？”
“不喝了。方案我回去写，明天发你邮箱。”
“好。”
出了1702的门，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手机又响了。
周颖发来一条微信。
“沈禾，别不识抬举。锦澜*是盛安的客户，你要是敢接这个项目，我会让你在杭城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
我关掉手机。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电梯门外。
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一个杀虫喷雾罐。
“你是谁？”
“我是白蚁防治的技术人员。”
女人眼睛一亮。
“你是物业请来的？太好了！你赶紧帮我看看，我家白蚁把门框都蛀掉了！我跟物业说了八百遍了，没人管！”
“阿姨，您住几楼？”
“7号楼301。”
“明天行吗？我——”
“不行！”女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今天必须帮我看一下，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被她拖进了7号楼。

7号楼301，门一开，我就闻到了浓烈的杀虫剂味道。
“阿姨，您用了多少杀虫喷雾？”
“三罐！”女人把我往客厅里拽，“你看看，你看看这个！”
客厅的窗帘杆上，密密麻麻趴着一层白蚁。
地上散落着大量脱落的翅膀。
茶几下面，一条隐约可见的蚁路从墙角延伸出来。
“阿姨，杀虫喷雾不能用。”
“为什么？”
“普通杀虫剂只能**表面的白蚁，但会惊扰巢群。工蚁一旦感知到化学刺激，会改变蚁道走向，分散到其他区域。你喷得越多，它们扩散得越快。”
女人呆住了。
“那我前几天喷了那么多……”
“蚁害可能已经加重了。”
女人的脸垮了下来。
“我姓赵，大家都叫我赵姨。我在这住了八年，头两年好好的，最近三年白蚁越来越多，今年最厉害。我孙子才四岁，白蚁晚上飞得到处都是，孩子吓得哇哇哭。”
“物业没安排消杀吗？”
“来过！来了喷点药水就走，有什么用？过两天又一样。”
赵姨拉着我走到卧室。
门框底部，一按就塌了一块。
已经完全被蛀空了。
“你说这怎么住？我跟物业吵了多少次了，他们说小区边上是山，没法根治。这算什么话？我一年交一万多物业费，就换一句没办法？”
“赵姨，您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我女儿说要把房子卖了，可这房子谁敢买？白蚁都蛀成这样了。”
我检查了卧室的几个墙角。
情况比我想的还糟。
不只是门框，整面西墙内部的木结构都被侵蚀了。
白蚁从地基方向沿着水管往上走，三楼已经是它们的活跃区域。
“赵姨，这种程度的蚁害，单独给您家消杀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
“需要整栋楼、甚至整个小区做系统防治。先找到地下主巢进行灭杀，再对各户做二次清理和预防。”
赵姨一**坐在沙发上。
“系统防治？那得多少钱？物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