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表看不出来。直到种群数量暴增，有翅成虫开始分飞，你们才会注意到。”
我站起来，往7号楼和9号楼中间的绿化带走。
两棵大樟树之间，有一段木质围栏。
围栏底部已经被蛀空了，手指一按就碎。
“这里。”
“这里怎么了？”
“如果我没判断错，主巢核心就在这片绿化带下面，深度大概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
马国强张了张嘴。
“那……能处理吗？”
“能。但要看你们愿意投入多少。”
马国强犹豫了一下。
“您先报个方案和价格吧，我跟业委会——”
“马经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周颖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穿盛安工服的技术员。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沈禾？”
“你好，周颖。”
“你怎么在这？”
“物业请我来的。”
周颖看了马国强一眼。
马国强也一脸尴尬。
“周女士，不是我们不信任盛安，实在是业主那边压力太大——”
“马经理。”周颖打断他，“我们盛安跟锦澜*签了服务合同，这个项目是我们在负责。你私自找外人，这合规吗？”
马国强被呛得说不出话。
我把手上的泥土擦干净。
“周颖，你来了三次，查到主巢位置了吗？”
周颖看着我，下巴微微抬起。
“沈禾，你现在什么身份？个体户？你有资质吗？”
“我问你，主巢找到了吗？”
“我们正在制定系统方案——”
“你来了三次，连蚁道都没找到，谈什么系统方案？”
周颖的脸涨红了。
“你——”
“7号楼花坛底下有蚁道，绿化带围栏已经被蛀空，主巢在两棵樟树之间的地下一米到一米五处。这些你都没看到？”
周颖咬了咬牙。
“你在这指手画脚算什么？这是盛安的项目。”
“盛安开除我的时候，可没说这个项目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转向马国强。
“马经理，方案我今晚给你。用不用是你们的事。”
我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雨停了。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沈禾小姐，有人向我推荐了您。我是锦澜*9号楼的业主，家中蚁害严重，想私下请您上门看看。方便的话今晚七点，9号楼1702。”
落款：顾行舟。

晚上七点，我站在9号楼1702的门口。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内。
高，肩很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
“沈小姐？”
“顾先生？”
他侧身让我进去。
玄关的灯光打下来，我才看清他的脸。
三十出头，轮廓很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不像住这种小区的富**们的老公——那种油腻的中年感，他身上一点都没有。
“白蚁的情况，您先看看。”
他带我走到客厅。
窗台上铺着一层白蚁的翅膀，密密麻麻。
阳台的纱窗是新换的，缝隙处塞了胶条，但角落里还是有白蚁进来的痕迹。
“纱窗换了几次了？”我问。
“三次。最细的那种60目纱网也试了，没用。”
我走到阳台，朝外看。
9号楼下面就是那片绿化带，两棵大樟树的树冠几乎触到17楼的窗户。
“沈小姐，我听说杭城白蚁分飞筑巢的最高纪录是30楼。17楼不算高吧？”
“不高。而且你家楼下就是主巢区域，白蚁顺着外墙管道往上爬，再从窗户缝隙进来。换纱窗只能挡住飞进来的，挡不住爬进来的。”
顾行舟推了一下眼镜。
“所以关键是消灭地下的主巢？”
“对。”
“盛安不是干这个的吗？”
“他们没找到主巢。”
顾行舟看着我，没说话。
我蹲下来检查阳台角落。
果然。
踢脚线和瓷砖的接缝处，有一条极细的蚁路，泥土颜色发暗。
“这个地方，你家装修的时候，墙里有没有走木龙骨？”
“有。”
“问题就在这。白蚁从外墙进来之后，沿着木龙骨往室内蔓延。你家看起来只是窗台飞进来一些，但墙里面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严重。”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
“有多严重？”
我敲了敲踢脚线旁边的墙面。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