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在你头上。"
"你想清楚了，你一个孤女，嫁到王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是敢不管我，你以为这个镇上还有你站脚的地方？"
这话说出来，走廊里的风向又变了。
淑雅，涛子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你们是合法夫妻。
配型合适的话，确实应该帮，不然以后良心过不去啊。
就是不知道这手术风险大不大。
我看着这些人，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和气的关心，但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上一世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都觉得我割一半肝跟切块肉似的，理所当然。
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木头坠子，那是养父做给我的，刻着一味药名，连翘。
"配型合适，就一定得捐？"我看着王涛，声音很平，"王涛，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他皱着眉头没吭声。
"陈秀有没有去做过配型检查？"
王涛的手指一顿。
走廊里安静了。
陈秀是镇卫生所的护士，这半年和王涛走得近，镇上有不少人嘴碎议论过，但王涛一直说是工作关系。
"跟她有什么关系？"刘翠花替王涛答了，嗓门提高了八度，"这是我们王家的事，你少在这里扯别人！"
我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王涛的脸，一字一字地说："你不敢回答，我帮你答。做过。结果你们藏起来了。"
这句话我没有证据，但上一世我死后回想过所有的细节，有些事情串在一起，答案就明摆着。
王涛的脸彻底白了。
刘翠花的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一把拉着王涛转身回了病房，摔上了门。
我一个人走出了县医院。
外面正下着小雪，路面结了薄薄一层冰，我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没走出两百米，后面有人喊我。
"淑雅，你等等。"
是周美丽，住我家隔壁的邻居，嫁给了跑长途的卡车司机。她小跑着追上来，棉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毛衣领子翻在外头。
"你是不是疯了？"她拽住我胳膊，说话又急又快，"你不签那个字，刘翠花能把你吃了。你在这个镇上又没有别的靠山，你养父身体那个样子，万一王家把事情闹大了，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割。"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想想后果。"她的声音低下来，往四周看了一眼，"刘翠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她上次为了三棵白菜都能跑到隔壁村骂了人家一个下午，你这是不给她儿子捐肝，她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她翻不出来。"我说，"我是孤儿，没有祖宗十八代。"
周美丽被我堵得一噎，松开了拽着我胳膊的手。
"淑雅，我是真的替你担心。"
"我知道。"我看了她一眼，"美丽，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盯着王家的动静，他们要是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周美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但你自己也小心点。"
我转身继续往家走。
远远看到院门口的灯亮着，那是养父还在等我。
李德善，镇上的人都叫他李老大夫。三十多年前他从外地来到青河镇，没有家人，没有来历，就带着一箱子草药和一身本事，在镇东头开了个小药铺。
他是在路边捡到我的。那年我还不到两岁，裹在一块蓝布里，放在药铺门口。
他养了我二十多年，教我认药、切药、配药，把一辈子的本事一点一点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去年他身体就不太好了，腿脚不利索，有时候半夜咳得像拉风箱。我嫁到王家之后不放心他一个人住，隔三差五就回来看看。
推开院门，他正坐在堂屋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翻卷了边的医书，旁边放着半碗没喝完的药。
"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句："药铺的黄芪快用完了，明天你帮我到后山采一趟。"
他看出来了。
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但他不问。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我什么时候想说，他就什么时候听。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今天在医院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听完，把药碗端起来喝了最后一口，放下碗，说了句："你做得对。"
停了一下又说："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