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次还活着的池橙。
不一样的。
下班后，我没回出租屋。
去了对面商场的数码柜台。
"老板，录音笔。连续录音八小时以上的。给我三支。"
老板镜片后面的眼睛放大了一号："三支？你搞暗访的？"
"我在医院实习。"
"……实习要三支录音笔？"
"老板。"我拿起柜台上最贵的那款，翻过来看了看参数，"你没在三甲医院急诊科待过，你不懂。"
老板犹豫了两秒，默默帮我开了三支。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把其中一支别在白大褂内侧口袋里试了试。
开关在口袋外面能摸到，按一下开始，再按一下停止。
完美。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书桌前，掏出一张纸。
写下了四行字：
第一步，录音笔到位。
第二步，记录韩兆烽所有违规操作。
第三步，十七号赵国强来的时候，让他活着出去。
**步，活着。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我死在冬天的楼道里。
这辈子，我连死都死过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把纸折好塞进抽屉，关灯，躺下。
闹钟调到了早上五点半。
韩兆烽，好好睡。
你能睡好的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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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比所有人都先到科里。
急诊科的电脑还没人用。
我刷了工号，打开病历系统，搜了一个名字——周祺。
周祺，两年前急诊科实习生。
我上辈子出事以后，在漫长的等待处分结果的那段日子里，不知道从哪听到了一句话——"韩兆烽以前也坑过一个实习生"。
当时我没在意。
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但现在，我需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病历系统里查不到太多细节，但我调出了那段时间韩兆烽手下的几份考核记录。
周祺的实习考核评语："操作不规范，沟通能力差，临床思维不足。不建议通过。"
和我上辈子拿到的那份评语，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连措辞都像同一个模板批量生成的。
我把这几份记录的截图存进手机，关掉了页面。
"你干嘛呢？"
唐妙端着早餐走进来，探头看向屏幕。
我已经切回了桌面。
"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
"写论文。"
唐妙差点把豆浆喷出来："你？写论文？你连实习报告都抄我的。"
"人总是要成长的，唐妙。"
"成长到一大早偷偷摸摸查病历？"唐妙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最近怎么了？昨天掀衣服摸肚子，今天起得比鸡早。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了吧？"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豆浆没放糖这件事告诉全科。"
唐妙立刻闭嘴了。
她喝的无糖豆浆是因为在减肥，但对外宣称是"喜欢原味"。
掌握同事的弱点，是我上辈子唯一学到的有用技能。
上午查房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韩兆烽。
以前我看他，只觉得他能力强、气场足、说话有分量。
现在再看——
他查房的速度很快。
太快了。
几乎不怎么听患者讲完主诉就开始写医嘱，眼神总是飘在手机屏幕上。
遇到复杂一点的情况，他第一反应不是仔细评估，而是甩给下面的人。
"池橙，七床那个腹痛你先问一下病史，回来跟我说。"
"池橙，十二床换药你去处理一下。"
"池橙——"
我开着录音笔。
他每一句把事情推给我的话，都被安安静静地存进了芯片。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兆烽接了个电话，在走廊里说了十来分钟。
我端着饭盒"恰好"路过。
听到了这么一句：
"……这种小操作让实习的练练手，出不了事的。真出了事，跟我也没关系，签字又不是我签的。"
他在跟别的科的同事聊天，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的***咸不咸。
我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忠实地记录着他的每一个字。
谢谢您，韩老师。
这条录音的含金量堪比黄金。
晚上下班后，我没回去，而是坐在值班室里用手机搜了一个人。
周祺。
某求职平台上显示他在市里一家连锁药房当店员。
从三甲医院的实习医生到药房店员。
两年前的韩兆烽，把他的人生也一起搓碎了。
我存下了他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