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裙上来回擦了擦，嘴张了张，转身进了厨房。
沈若芷记住了周姨那个眼神。
顾明哲重新坐到她旁边，把她的手拢进两手掌心里揉。
"明天我陪你去看专家，省城那个心内科的主任我认识。"
沈若芷反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明哲，那碗安神汤我喝了三年了，最近总觉得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是不是换了药材？"
顾明哲的左手拇指往自己无名指上蹭了一下，笑容没变："怎么会？老方子，都是我亲自去药铺抓的。你要是觉得不对，我明天换一家铺子。"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哄小孩。
沈若芷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顾明哲端来一碗安神汤。
琥珀色的汤液冒着热气，灯光照下来，看起来温润无害。
沈若芷双手捧着碗，抬头看站在床边微笑的男人。
"你先尝一口？"
顾明哲的笑容顿了不到一秒，"别闹了。我又不失眠，喝这个干嘛。趁热喝，凉了效果差。"
她低下头，碗沿贴上嘴唇。汤液滑过喉咙，和往常一样微苦，和往常一样温热。
她知道这碗汤正在一点一点**她。
但她喝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要亲手把这盘棋下完。
那天夜里，沈若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三年前的沪市，沈家老宅客厅的水晶灯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母亲季兰芝坐在沙发正中央，茶杯搁在膝盖上方一寸的地方，手稳得像是焊在那里的。
"你要是跟那个姓顾的走，这辈子别再进沈家的门。"
父亲沈伯山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没说话，但右手一直按在胸口。那个位置，装着三年前刚放进去的心脏支架。
二十三岁的沈若芷拎着一只行李箱，站在客厅门口。
"妈，我知道你不看好他。但他是真的对我好。"
季兰芝没有看她。
"有你哭的那一天。"
这句话是二十三岁的沈若芷听到的最后一句来自母亲的话。
她拎着箱子离开沪市，坐了六个小时的**到京城。顾明哲在车站等她，手里举着一束满天星，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少年。
那一年，顾明哲刚从小城考到京城的大学做了讲师，穷得一张办公桌上摆三本书就算全部家当。沈若芷不在乎。她觉得一个男人的好坏不看存折看眼神，顾明哲看她的眼神，像看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后来的三年，顾明哲确实用行动兑现了他的眼神。
他不让她做饭，说"你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切菜的"。他每天早起一小时给她煮粥，晚上雷打不动熬安神汤。
有一年她随口说了一句"桂花开了真好闻"，第二年阳台上多了四盆金桂。
她偶然翻到一本天文杂志，指着上面一颗蓝色的星星说"好看"，他竟真的花了两个月工资联系了国外的天体命名机构，把那颗星星用她的名字注册了。
所有朋友都说她嫁对了人。
沈若芷也信了。
梦在凌晨四点碎掉。她从床上坐起来，顾明哲睡在旁边，姿势端正，呼吸均匀，睡相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低头看着这张脸，三年来她每天入睡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她曾经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沈若芷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书房，关上门。
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那是她离开沪市之前，母亲身边的老管家塞给她的。
"二小姐，您记下这个号，以后万一遇到事，能帮上忙。"
她当时笑着说"不用"，但还是存了。
三年来她没打过一次。
今夜她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通了。对方的声音低且稳，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沉着。
沈若芷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林婉宁。跟我丈夫顾明哲有关系的所有记录，全部要。"
她挂了电话，把通话记录删掉。
回到卧室的时候，顾明哲翻了个身，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若芷？"
"去喝了水。"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顾明哲伸过一只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那只手臂温暖、干燥、有力。
和每一个给她端毒汤的夜晚一样。
周六中午，顾明哲的大学同学聚会，地点定在城西一家私房菜馆。
沈若芷本来不想去，但顾明哲拉着她的手说："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