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招娣，你弟才二十岁，大好前途不能毁啊！你是当姐的，去替他顶了，出来以后妈给你买大三居！"我妈王秀兰跪在地上，指甲嵌进我的小腿肉里，疼得发白。
我爸沈国强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把一份打印好的认罪书推到我面前，用打火机的底座将纸角压平："签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弟的路还长。"
赵敏从卧室门口冲出来，嗓子都破了音："你们还是人吗？酒驾撞死人的是沈浩然！凭什么让招娣去坐牢？她欠你们的？"
我按住赵敏的胳膊，在满屋子惊愕的目光里，笑了："敏敏，别吵。爸妈说得对。"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绷了一整晚的脸终于松了下来。那松弛里裹着侥幸，裹着理所当然。
他们以为我和上辈子一样，听见"一家人"三个字就软了骨头。
他们不知道，我开口答应的那一秒，这局棋的每一步，就已经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直到沈浩然那场金碧辉煌的订婚宴上，**扣在他手腕上的那一刻，他们才明白，他们亲手签出去的那份断绝协议，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场"审判"，从三天前就开始了。
三天前凌晨两点，我**电话打过来。她的嗓音不像平时的尖刻和懒散，是实实在在的发抖。
"招娣，出事了。你弟喝了酒开车，在环城路上撞了个人。人，没了。"
我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冬天的风灌进领口。
上辈子也是这通电话。也是凌晨两点。也是这句"人没了"。
上辈子的我听完这句话疯了一样打车去现场，帮他擦车上的血，帮他联系修车行，帮他回家换衣服。我妈说"你是姐姐你得撑着"。我爸说"这事不能报警，得想办法"。
后来的办法，就是让我去自首。我签了认罪书。我进了监狱。判了四年。
第三年探监，我妈带来一壶她亲手熬的红糖水。我喝完以后烧了三天。狱医说急性肾衰竭。
我死在监狱医务室的铁架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人。
死后我才知道，我的意外险受益人是我妈。赔了三十五万。她用那笔钱，给沈浩然换了辆新车。
这辈子我睁开眼的时候，日历上的日期是沈浩然出事前三天。
我没有哭。我没有发抖。我穿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