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嫂子，你没事吧？嫂子！”
我推开他，弯下腰，颤抖着去捡那些散落的粮票。
那是我和孩子们的命。
可我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捏不住。
一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斤。
我怎么就死了？
周明为什么要咒我们死？
那张死亡证明，又是从哪里来的？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像一锅滚沸的油。
李伟帮我把粮票一张张捡起来，塞回我手里。
“嫂子，老周他……”
“他在哪儿？”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李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他早就没在老厂里了。”
“三年前，他拿着那笔抚恤金和大家的捐款，办了停薪留职，说是要去南方做生意。”
“后来……后来就听说，他在市里安了家，娶了新媳妇。”
娶了新媳妇。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地割。
原来不是生意。
是家。
他在市里有了新家，有了新人。
那我算什么？
我和盼盼、念念，又算什么？
是他在外面风光快活的垫脚石吗？
是我们娘仨的“死”，给他换来了新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粮站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村里的。
六年的日日夜夜，像一场荒唐的笑话。
我住着漏雨的土屋，他住着市里的新房。
我为了几口粮挣扎求生，他拿着我们的“抚恤金”另娶新欢。
我教孩子们要等爹爹回来，他却早已对新人许下了一生一世。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最后冻成了一块冰坨。
回到家。
那间破败的土坯房，第一次让我觉得如此刺眼。
盼盼和念念看到我回来，高兴地跑过来。
“妈，换到粮票了吗？”
“冬天能吃白面馒头了吗？”
我看着他们俩那瘦小的身板，蜡黄的小脸，还有眼睛里那不掺任何杂质的期待。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了堤。
我蹲下身，***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孩子们吓坏了。
“妈，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我摇着头，说不出话。
不是别人欺负我。
是他们的爹，是我的丈夫，把我们娘仨，当成了脚下的烂泥，踩进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