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的拜把子兄弟，当年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他不是跟着厂里调去市里了吗？
六年没见，他变了很多，但那双眼睛，我认得。
李伟的表情，却像是见了鬼。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李……李伟？”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像是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
“嫂子！真是你？”
他的声音都在抖。
“你怎么……你怎么还活着？”
我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活着。”
李伟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上下打量我，看着我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还有那双粗糙得不像女人的手。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巨大的同情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啊……”
他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
我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李伟，到底怎么了？”
“周明呢？他是不是出事了？”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李伟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艰涩。
“嫂子，三年前，老周就从云南回来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回来了？
三年前就回来了？
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李伟看着我煞白的脸，艰难地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说你和盼盼、念念，都死在了去云南探亲的路上。”
“山洪，说是被山洪冲走了，尸骨无存。”
“他还带回了你们娘仨的死亡证明，在厂里哭得比谁都真，领导和同事们都捐了钱。”
我手里的粮票，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风一吹，就散了。
我明明站在这里。
我的盼盼和念念，也好好地活着。
可是在周明的嘴里，我们已经死了三年。
02
我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李伟那几句话，像淬了毒的钢针，一遍遍扎着我的耳膜。
死了。
我们娘仨，死了三年了。
我看着李伟那张充满震惊和同情的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周围有人在看我们。
可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都褪了色，只剩下黑白。
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