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落的那个夏天

银杏叶落的那个夏天

马大仙人 著 现代言情 2026-06-0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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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赵远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叫做《银杏叶落的那个夏天》,是作者马大仙人的小说,主角为沈栀赵远。本书精彩片段:保温杯------------------------------------------,热浪还没有完全退去。,校门口的电子屏正滚动着红色大字——“距高考还有278天”。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跟着人潮涌进了校门。。,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绕过花坛,沿着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往开水房的方向走。今天开学第一天,第一节就是班主任老周的课,她想趁课间操还没开始先去接杯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里聊暑假的见...

精彩试读

银杏叶发夹------------------------------------------。“在看《飞鸟集》的那天,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正在看你?”,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道她解不开的谜题。——他一直都在看她。可路之行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他太冷了,太远了,太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符号。,还有谁?,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她好像也不需要想通。因为她的心已经自作主张地给出了答案,那个答案太甜了,甜到她不敢吃下去,怕噎着自己。,沈栀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发呆。。滨海市的秋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远处的海面上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拉好窗帘,打开了台灯。橘**的灯光把小小的书桌照得很温暖,她拿出数学卷子,准备做最后一套模拟题。。,是一条微信消息。:“在家吗?”,心跳猛地加速。她飞快地打了一个字:“在。”
顿了一下,又觉得太生硬了,追加了一条:“你呢?”
“也在家。”
然后就没了下文。
沈栀盯着那个对话框,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报平安吗?天气预报吗?还是仅仅因为他今晚忽然想起了她的存在?
她想问,但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太迫切。
她忍住了,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开始做数学题。
第一道选择题,读了两遍没读进去。
第二道,读了三遍,还是没读进去。
她的眼睛在盯着题目,脑子里全是那句话——“在家吗?”
在家吗?
他问她在家吗。
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在”,她回答了。但这个问题真正的潜台词是什么?
他想来找她?他只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安全到家?还是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话题来开启对话?
沈栀把笔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了手机。
她翻到路之行的朋友圈。没有头像,没有**图,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他的朋友圈内容是空的,一条都没有发过,像一个没有任何信息量的黑洞。
沈栀退出来,点开了他的头像。头像也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她放大了看,发现黑色里面藏着一片极小的银杏叶,暗纹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银杏叶。
又是银杏叶。
她把那张卡片从抽屉里拿出来,对着台灯的光看了又看。卡片上的银杏叶图案和路之行头像里的那片叶子,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沈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你的头像——”
打了一半,又删掉了。
直接问太冒昧了。她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上次给我写的卡片,上面的银杏叶很好看。”
发出去之后,她咬着嘴唇等了三十秒。
路之行回复了:“嗯。”
嗯?
就一个嗯?
沈栀有些失望,正准备放下手机,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喜欢银杏叶?”
“挺喜欢的。”她回答。
“那你一定喜欢秋天。”
“为什么?”
“因为秋天才有银杏叶。”
沈栀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自己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了。她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了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蠢透了。
对方没有回复。
沈栀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数学卷子。这次她做得进去题了,因为她的心跳终于回到了正常的频率。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滨海市的另一头,路之行的房间里,他没有在做题,也没有在看书。
他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拇指在沈栀的头像上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床头柜上,那张苏晚的照片正面朝下扣着。
银杏叶。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眼神深不见底。
周一早上,沈栀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宣传栏换新了。
她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但目光却被一张照片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光荣榜。路之行的照片贴在最上面的位置,旁边用红字写着“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得主”和“保送北京大学物理学院”的字样。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表情淡漠,像是在看一个他并不感兴趣的世界。
沈栀站在宣传栏前,看得有些出神。
“看什么呢?”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冒了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哦,路之行啊。你还没看够呢?”
沈栀被吓了一跳,飞快地收回目光:“什么看够不看够的,我就是路过。”
“路过?”林薇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你继续编”的表情看着她,“你这周已经路过宣传栏十九次了,我帮你数着呢。”
沈栀的脸一下子红了,拽着林薇往教学楼走:“你数这个干嘛,无聊不无聊。”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林薇笑嘻嘻地说,“不过说真的,沈栀,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表白呗。反正也没戏,早点死心早点好。”
沈栀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没戏?”她脱口而出。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不是吧?你还真打算表白啊?沈栀你清醒一点,人家是保送北大的学神,你是——”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因为看到沈栀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你是成绩也还行,”林薇立刻改口,“长得也还行,性格也还行,总之就是各方面都还行。但问题是,路之行那个人他不是还行,他是太好了。好到整个学校配得上他的女生,一个都没有。”
沈栀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薇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往往是最难听的。
“而且,”林薇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路之行这个人特别难搞。他好像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连实验班的同学都跟他不太熟。你想想,连他同班同学都搞不定他,你一个外班的——”
“我知道了。”沈栀打断了她,勉强笑了一下,“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林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走吧走吧,要迟到了。”
沈栀跟着林薇上了楼梯,走过拐角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宣传栏的方向。
路之行的照片在晨光里发着光。
她想,林薇说得对,她和路之行之间的距离,大概比这张照片离地面还要远。
远到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中午,食堂。
沈栀照例打了西红柿炒蛋和米饭,端着餐盘走向窗边的位置。她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飞鸟集》,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
“我们把世界看错了,反说它**我们。”
她读了两遍,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说她。
她把世界看错了。她把路之行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放大了无数倍,从中解读出了一些也许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也许他真的只是顺手捡了个杯子。
也许他真的只是路过开水房。
也许他真的只是觉得天台上的风景不错,叫谁上来都一样。
也许所有的“也许”,都只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童话。
她正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头顶轻轻拂过。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路之行。
但她看到了赵远
赵远坐在食堂的另一端,和几个男生一起吃饭。他没有看她,正低着头扒饭,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高三男生没什么区别。
沈栀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低头的那一瞬间,赵远抬起了头。他的目光穿过整个食堂,落在她身上,表情有些复杂。那种复杂不是敌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类似于“审视”的东西。
他看了她三秒钟,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行哥,她一个人在食堂。”
对方过了三十秒才回复:“我知道。”
赵远盯着那个“我知道”看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看着对面正在吃饭的几个兄弟,忽然没了胃口。
他知道太多了。
太多关于路之行的事情。太多关于沈栀的事情。太多关于那个叫苏晚的女孩的事情。
他知道路之行床头柜上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他知道路之行为什么会选在一个四月十七日注意到沈栀。他知道路之行书包里常备的那瓶***,已经换成了剂量更大的版本。他知道路之行最近又****了,每天晚上都做,醒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同时也很清楚,路之行不是他的朋友。他们是发小,是邻居,是从***就认识的竹马之交。但路之行从来不把任何人当作朋友,包括他。
路之行是一座孤岛,沈栀是唯一一艘靠岸的船。
没有这艘船,那座岛就会沉入海底。
赵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造孽。”他低声说。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周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教室里嗡嗡地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沈栀趴在桌上,面前摊着英语卷子,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她画了三个圈之后,在**个圈里写了一个“L”,然后涂掉。过了一会儿又写了一个“路”,又涂掉。
“你在写什么呢?”同桌林薇凑过来。
“没写什么。”沈栀把草稿纸翻了个面,压在了英语卷子下面。
林薇撇了撇嘴,没有追问。
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以为是老周回来了。但门口站着的不是老周,而是一个穿着高三(七)班校服的女生。她手里端着一个纸盒,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教室,然后目光落在了沈栀身上。
沈栀,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沈栀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个纸盒。
纸盒不大,大概两个手掌并拢的大小,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抱着纸盒回到座位上,在林薇好奇的目光中,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发夹。
银杏叶形状的发夹。
叶子是古铜色的,叶脉的纹路雕刻得很精细,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真的银杏叶一样自然。叶尖上镶着一颗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宝石,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
沈栀把发夹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很轻,很薄,像一片真正的叶子。
“哇,好漂亮!”林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谁送的?”
沈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飘:“不知道。”
但她心里有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她把它咽了回去,因为她怕说出来之后,就像是在承认什么她还没有勇气承认的事情。
她拿起手机,想给路之行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谢谢你送的发夹?可他并没有承认是他送的。
这发夹真好看?可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她正犹豫着,手机震了一下。
路之行:“收到了?”
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
沈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飞快地打了一个字:“嗯。”
“戴上看看。”
沈栀看了看手里的发夹,又看了看手机屏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枚银杏叶发夹别在了耳后的头发上。
“好看吗?”她打了这三个字,犹豫了两秒,发了出去。
过了大概十秒钟,对方回复了。
“嗯。”
又是嗯。
但这次沈栀觉得,这个“嗯”里面装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多的那个字好像不是字,而是一些她现在还不太敢确认的东西。
她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笑,赶紧把嘴角压平。
但压不平。
嘴角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翘得老高。
林薇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叹了口气,小声说:“完了,你彻底完了。”
沈栀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林薇说得对。
她完了。
在路之行面前,她从来就没有赢过。
放学后,沈栀没有直接回家。
她绕了一段路,走到了学校后面的那条银杏道上。
滨海一中的后门有一条不长的路,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秋天的时候,整条路都会被金**的落叶铺满,走上去沙沙作响,好看得像一幅油画。
十月中旬,银杏叶刚开始泛黄,还不是最好看的时候。但已经有一小部分叶子迫不及待地从枝头飘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沈栀踩在落叶上,听着脚下发出的细碎声响,手指无意识地去摸耳后的发夹。
银杏叶。
银色的,薄薄的,像一片凝固了的秋天。
她不知道路之行为什么会送她一枚银杏叶发夹。也许只是因为她说了喜欢银杏叶,也许只是一种巧合,也许——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她输入了三个字:“银杏叶。”
出来的结果大多是关于银杏树的科普,什么“银杏是现存种子植物中最古老的孑遗植物”、“银杏叶提取物可用于治疗记忆力衰退”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她输入了四个字:“银杏叶花语。”
这次的结果有意思多了。
“银杏叶的花语是坚韧、执着和永恒的爱。”
“银杏叶代表着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依然坚定不移的感情。”
“在古老的传说中,银杏树是爱情的守护神,银杏叶象征着永不改变的承诺。”
沈栀看着这些文字,心跳一点一点地加速。她把每个字都读了两遍,然后在心里默默地、一字一句地背了下来。
永恒的爱。
坚定不移的感情。
永不改变的承诺。
她想,这不是路之行会说的话。他不是一个会把这种话说出来的人,他的表达方式永远是克制的、隐晦的、欲言又止的。
但他用一枚银杏叶发夹,说了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沈栀攥紧了手机,仰起头看着头顶的银杏树。金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星星点点的。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裹着咸腥味和桂花香,拂过她的脸颊,吹动了别在耳后的那枚银杏叶发夹。
发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这条银杏道的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那张脸保养得很好,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她的目光穿过整条银杏道,落在了那个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微笑的女孩身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沈栀耳后的那枚银杏叶发夹上。
女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盯着那枚发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司机忍不住轻声提醒:“**,该走了。”
女人慢慢摇上了车窗。
“那个女孩,”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叫什么名字?”
司机翻了翻手边的文件:“沈栀,滨海一中高三(五)班,住在城东老区,父亲在外地打工,母亲在菜市场卖鱼。”
女人沉默了片刻。
“她头上戴的那个发夹,”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在哪里买的?”
司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清楚。”
女人没有再说话。
车窗彻底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银杏道,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里,女人拿出手机,翻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扎着马尾辫,发尾别着一枚银杏叶发夹,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苏晚。
她的女儿。
三年前从医院窗户跳下去的女儿。
女人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关掉了照片,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有些可怕,“路之行。滨海一中高三的,保送北大的那个。”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女人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晚上九点,沈栀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五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路之行。
“到家了?”
“吃了没?”
“今天的英语完形填空做完了吗?”
“第三篇阅读的最后一道题,答案是什么?”
“算了,我直接发给你答案。”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一张手写的答案解析,字迹清隽凌厉,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沈栀看着那五条消息,笑了出来。
她想起前两天她还在因为他不回消息而失落,现在他一次性发了五条,像是要把之前沉默的那些天全部补回来。
她一条一条地回复。
“到了。”
“吃了,食堂的西红柿炒蛋。”
“做完了,错了两道。”
“第三篇最后一题我选的C,对吗?”
最后一张照片她放大了看,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他的字真的很好看,笔锋有力但不张扬,像他这个人一样,内敛而有力量。
她看完之后,回了一条:“谢谢你,讲得很清楚。”
“那你要怎么谢我?”对方回复得很快。
沈栀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是路之行会说的话。他从来不会主动索要什么东西,他对她做的一切都是默默的、悄无声息的、不求回报的。
但今天,他问了。
“你要我怎么谢你?”她反问。
“请我吃饭。”
沈栀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请路之行吃饭。
她一个高三(五)班的普通女生,请全校最耀眼的学神吃饭。
这件事说出来谁信?
但她还是打了两个字:“好啊。”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疯了。
“周末,市图书馆旁边的那家面馆。”路之行发来一个地址,附了一句,“你请客。”
沈栀把那个地址截图存了下来,设置了一个周五晚上的闹钟提醒,备注写的是“重要的事”。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个字——“他”。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手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心跳还是很快。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路之行了。为什么要送她发夹?为什么每天都要出现在她周围?为什么在天台上说那些奇怪的话?为什么忽然要她请吃饭?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一个都不知道。
但她隐隐约约地觉得,答案就在那扇她还没有打开的门后面。而那扇门的钥匙,他已经给了她。
不是他家的钥匙。
而是那句——“你要请我吃饭。”
沈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嘴角翘得老高。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滨海市的另一头,路之行的房间里,他没有睡觉。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期刊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一篇文章的标题被荧光笔标了出来。
“颅内动脉瘤的早期诊断与介入治疗进展。”
文章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每一个批注的字迹都和他给沈栀写的答案解析一样清隽凌厉,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栓塞治疗成功率82.7%,术后复发率……”
“定期随访间隔:3-6个月……”
“遗传因素:一级亲属患病风险增加……”
他把那些数字和百分比都记得很熟,熟到可以倒背如流。
因为他已经把这些数据记了大半年了。
从他知道沈栀的病历开始。
路之行合上期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封面上的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沈栀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医生的手写备注:“建议尽快进行介入治疗,不宜拖延。”
这行字是三个月前写的。
三个月。
他瞒了三个月。
路之行把病历放回信封,装进抽屉的最深处,然后用钥匙锁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滨海市的夜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想起那个坐在银杏道长椅上的女孩。夕阳落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睛微笑,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耳后那枚银杏叶发夹。
他把她的照片拍了下来,存进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现在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已经超过两千张了。
路之行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又看到了那个梦。
一个女孩站在很高的楼顶,风吹得她衣角乱飞。她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然后纵身一跃。
他伸手去抓,抓到了一片银杏叶。
掌心空空如也。
他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路之行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起那瓶***,倒出两粒,干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然后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说给那个他抓不住的、从楼顶坠落的影子。
说给那个他刚刚开始拥有的、坐在银杏树下微笑的女孩。
他说的那句话很短,只有四个字。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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