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就是趁他不能说话，把钱搬走了。"苏敏把流水单折回去递给我，"这钱，给谁用了？"
"我不确定，"我说，"但是周浩那个酒楼，上个月开始装修，交了二十万的加盟费和装修款。"
苏敏歪过头看我，说："你前几天是不是还给他送了一车海鲜过去？"
我没说话。
"林曼，"她把声音压低了，"你给我说实话，这大半年，你超市总共给周浩白搭了多少东西进去？"
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从今年年初周浩说要筹备酒楼开始，他前后从我超市拿走了七批货，说是"先用着，回头一起算"，到现在没付过一分钱。我粗估了一下，总价大概在六万到七万之间。
我把这个数字告诉了苏敏。
她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来，说："你是做生意的人，你不是傻子，你心里不可能没数。"
"我有数，"我说，"只是以前觉得，一家人，能帮就帮了。"
"一家人？"苏敏看着我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戴了六年镯子留下的白印。"你把嫁妆卖了给他儿子交手术费，他儿子的亲妈把他卡里的钱搬去给小儿子开饭店。这叫一家人？"
我说："苏敏，这些话，现在说没有用。明远还在里面，我得先把他的事处理好。"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行，现在不说。但是这笔账，你心里得记着。"
"我记着。"
那天晚上苏敏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守在病房外面，把手**开，翻到周浩的微信。
最近一条是今天下午他发来的，就一句话："嫂子，后厨验收差一批鲍鱼和帝王蟹，你看看能不能这周安排送过来，急。"
没有一个字提到他哥。
我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
走廊的灯亮了一夜，我也坐了一夜。
第五天，周明远从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人能说话了，但精神很差，左腿打着石膏，整个人瘦了一圈，说话的力气都不太够。我帮他擦脸、喂饭、扶他翻身，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走。
白天我让许芳帮忙看着超市那边。许芳是我带了三年的店长，踏实，能顶事。她在电话里说，林总你放心，这几天几个店都正常，没出什么问题。
我说好，有事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