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轮复位手术，加上监护室每天的费用和药费，等明远能转普通病房，还得再准备十万上下。
我自己账上有七万多是超市的周转资金，动了，那边就转不开。
我想起明远说过，他名下有一笔拆迁款，三十万，老家宅基地拆迁那年打下来的，一直存着没动过，说给孩子以后上学用。
第三天下午，我拿了他的***去银行查。
柜台把流水打出来，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六月七号那条的时候，我的手停在纸面上。
六月七号，转出三十万整，收款户名，钱桂芳。
六月七号，是明远出事后的**天。
我接着看。六月九号，同一个账户，转出五万，收款户名还是钱桂芳。
合计三十五万。
明远在监护室里躺着，管子插着，人事不省。她在外面，把他卡里的钱取走了。
我把流水单折了两折，放进包里的内侧拉链袋，站起来，出了银行。
走到医院楼下，我在街边的金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把手腕上戴了六年的金镯子摘下来，把脖子上的项链也解了，一起放在柜台上。
店员称了重量，算了价格，一万四千八。
我拿了钱，转身出了金店，上楼，去缴费窗口，把住院押金补上了。
出了缴费大厅，苏敏站在走廊口，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袋水果。
她看见我，先笑了一下，然后那个笑就没了，说："你手腕上的镯子呢？"
"卖了。"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把保温桶和水果往我手里一塞，说："先吃饭，吃完了你从头跟我讲。"
我接过来，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排骨汤，热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那层油花，是这三天里我看到的第一样让我觉得有人惦记着我的东西。
吃完那顿饭，我跟苏敏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把流水单给她看了。
她拿着那张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把纸放在膝盖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好人家。"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调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劲。"你老公在里头抢救，她在外头转账。三十五万，你老公的拆迁款，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打不了，"我说，"明远那时候在监护室，醒都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