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氏平妻梦破碎------------------------------------------。，她就被终于攀上高门，洗去半身污点的喜悦包裹住，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层。，继续说：“今日来参与婚宴的都是夫君在朝堂上认识的达官贵人，若里面有些小人，日后将此事传出去，被御史台捕风捉影，上奏到御前…母亲，到时候夫君会不会被皇上怪罪啊？”，趋炎附势，可人还是很聪明的，只要有人提点，她就知道什么叫危险。，先帝把皇商之女许配给他，就是靠他来制衡皇商家族不被位高权重之人利用。，或许帝王就想找个机会将之除掉而后快。，右相不可能没有想到立平妻是逾越礼法之事。，任由儿子立他女儿为平妻。，皇上想利用右相之手除掉她儿子？ ，她长满皱纹的额头冒出细汗。，一双眼锐利地盯着华玥。，常言道商政无别，华玥说的话不无道理。“你的担忧是对的。”，立即从炕上下来，催道：“快，咱们快点去前院，别让那个糊涂鬼将颜家给毁了。”*
左相府里，地位最高的就是左相颜铭，***颜老**，还有他的发妻华氏。
华玥与婆母并立端坐主位上，颜莹则站立在母亲身边。
华玥面色冷静，看着正院门口，那个昔日敬她爱她的夫君，今日却笑容满面地抱着新妇踏门槛，跨火盆，行的是娶正妻的规格。
颜莹同样目睹着这一刻，前世母亲被拖下去后，她就来正堂里跪下求颜铭放过母亲。
被颜铭骂她不懂事，然后叫嬷嬷带着她出去买糖葫芦。
她当时太小，一听到糖葫芦顿时被勾了魂似的，完全忘记自己来求爹爹的目的。
颜莹十三岁以前，被父母保护得太好，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做鬼了。
主持婚礼的司仪是个满面红光的胖男子，他声音洪亮：
“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堂！”
颜莹牵过母亲的手，眉眼含笑重复：“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华玥不自觉地握紧女儿的手，面色不喜不怒。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娘亲你看，他们在拜我们嗳。”
颜莹天真无邪，呲着虎牙笑得眉眼弯弯。
“夫妻对拜。”
“礼成，敬茶。”
颜铭与沈氏拜完堂，害怕沈氏盖着盖头瞧不见路，便轻轻掀起盖头一角，温柔地说：“等敬完茶，再盖回去。”
沈氏长得温柔恬静，气质清雅，见夫君如此贴心，**地点点头。
她侧身端过一旁的茶杯，缓步走到老**面前，柔身跪下。
声音清丽婉转：“婆母请喝茶。”
“慢着。”
一声硬朗的高喊，原本喧闹的正堂，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端坐在她面前的老**垂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掀起眼皮，问儿子：
“娘问你，你今日娶的是妻，还是妾？”
颜铭闻言，第一反应不是回答母亲，而是偏过眼神看向一旁的正妻。
“你跟娘说了什么？”
“不关她的事，是我要问你。”老**握紧拐杖，狠狠顿地几下。
“回答娘，你今日娶的是妻还是妾。”
颜铭看着满脸严肃的母亲，万分不解。
明明今早他出发的时候，母亲还满心欢喜地嘱咐他，不要怠慢了沈家女儿。
母亲明明也期盼着这一桩婚事洗净家族的污点，从此不再仰仗华玥的鼻息生活。
可是现在，母亲为何突然当众对他发难？
实在琢磨不了母亲在想什么，但也不能轻慢母亲，于是，他回答道：
“娘，沈氏乃右相千金，身份高贵，自然要以正妻之礼相待，不然岂不委屈了她？”
“你还知道她受委屈，那你的发妻华氏呢？你怎能让她受委屈？你别忘了，她可是先帝指婚于你的正妻。”老**声音高昂，响彻整个正堂，落入每一位宾客耳中。
颜莹学着老**的话，重复了一遍：“她可是先帝指婚于你的正妻。”
沈氏举着茶杯的手酸麻得快要稳不住了，颜莹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道：“新姨娘好漂亮啊，就是太娇弱了，连茶杯都端不稳。不像我娘，用头都能把碗端平。”
颜莹说的是，上辈子娘亲被老**磋磨时，让她头顶着碗跪祠堂的事。
这辈子，华玥上个月去找婆母哭诉时，也如此跪过一回。
可是那时候，颜莹还没重生。
“莹儿。”颜铭低声呵斥她。
“怎么了爹？”颜莹扬起稚嫩的脸，朝父亲望去，仿佛完全不知道他已经生气了似的。
“……”
颜铭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女儿，无话可说。
“回答娘。”老**继续逼问：“你今日娶她到底是做妻还是做妾？”
颜铭看了看发妻，又看向母亲，正色道：“娘何必明知故问？莫非是觉得儿子此举有何不妥？”
老**看见他貌似察觉到了问题，才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儿啊，你可知晓当初先帝将华氏嫁于你是何意？如今你位极人臣，若与右相联姻，将他女儿抬为平妻，你可知物极必反之理？”
“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颜铭有点拐不过弯。
“千万年来，帝王无二后，臣无二妻，你现在立平妻是想做什么？”老**眼神如寒芒，直直看着儿子的眼睛。
“你要僭越礼法？落入政敌口舌之后，将整个颜家断在你的手里，是与不是？”
颜铭怔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大半：“娘——孩儿没有。”
“你没有，那你为何要将她抬为平妻？还有你那个好岳父沈嵩，他在朝为官的资历比你深厚，怎么能不知立平妻的后果，可人家不拦着你，就看着你犯错。”
老**指着沈氏，声音又低又冷：“他是什么心思，你看不明白吗？”
“哐当——”
沈氏端着茶杯的手已经酸到极致，再也撑不住，茶杯从半空摔了下去，茶水与瓷杯碎片四溅。
“不是的，爹爹没有这个意思，夫君你别听他们的话。”
沈氏瘫软在地，她慌乱无措地跪着爬过去，抱住颜铭的大腿，声泪俱下：
“夫君，你别信，他们在污蔑父亲。”
满座的宾客互相窃窃私语，每个人都交头接耳看着这场婚宴。
“我知道。”颜铭扶着她的手站起身，“岳父向来最器重我，他将你托付于我，定然有他的道理。”
颜莹的手被母亲握得生疼，她知道，母亲看到夫君呵护新妇，她心里不舒服。
“咦，娘亲你看，她哭花妆了，好难看。”颜莹指着沈氏，声音不大不小。
她年纪太小，旁人只当她是童言无忌。
“娘，我娶沈氏是为了让咱们家过的更好，让你更长脸面，你为何要如此阻拦？”
老**看见儿子还死不悔改，也没了耐心，她冷笑一声，“给我长脸面？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你今天就立，明日我看你如何去面见圣上。”
“娘你何故让儿子如此难堪？”颜铭抱着沈氏，心疼不已，不惜质疑**亲。
“别叫我娘，今**若抬她为妻，你就没有我这个娘。”
老**说完，直接站起身，甩袖走了。
“祖母等我。”颜莹拉着母亲跟上，“娘，我们去劝劝祖母。”
锣鼓骤停，红绸失色。
满堂达官显贵静默不语，人人眼底都藏着洞悉与讥讽。
今日这场盛大婚宴，不是左相娶贵女的喜事。
是颜铭忘恩负义、僭越礼法、身陷政敌圈套的一场天大笑话。
颜莹拉着母亲跑出来，眉眼纯良无害，心底寒意沉沉。
这一世，第一步，她护住了娘亲，撕碎了沈氏的体面，破了沈家的毒计。
好戏，才刚刚开场。